标题 | 怀念小姨香荣 |
正文 | (怀念小姨香荣) 我又梦到了你,亲爱的小姨。梦里特别的清晰:依然是那个小村庄,依然是那个室外立着土烟囱的茅草房,依然是那群跟我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 总是梦回那个小村庄,但那里再没有了我亲爱的小姨。一捧黄土埋葬了她贫穷坎坷的一生,一口棺木带走了她近乎苍老的容颜。我老母亲痛哭过后说:你姨走了,就是享福了。愿我那“享福了”的小姨安息! 香荣姨是我母亲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这辈子没有生育小孩,不知是她的原因,还是姨父的毛病。他们那代人对此事是讳疾忌医的,但是霸道十足的姨父骂了姨一辈子“骡子”(骡子不能生育)。 因小姨没有生育,她特别的喜欢我们这群外女,每到寒暑假,香荣姨家就是我们最好的去处。她会把家里的好吃的都留给你。她会精心的给你抠核桃仁,剥瓜子瓤,会跑去十几里的外村给你蹦爆米花(这些好吃的在我们小时候都是奢侈品)。她会拿出她仅有的积蓄给我买漂亮的花衣服。我穿的第一双尼绒袜就是香荣姨买的,淡蓝色,袜腰上有三朵隆起的小花,那是我童年时的最爱,破了补,补好再穿,直到不能穿为止。我每次去总要住上十天半月的,香荣姨会带我去生产队干活,带我去邻家赶礼坐席,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前村后屯的赶看露天电影……我常常乐不思蜀,香荣姨也有意要领养我们姐妹之一,只是住得久了,我爸爸就会去接我回家。我,萍,辉,还有新轮流去姨家,但最终爸爸都舍不得,我们都没有成为香荣姨的女儿。后来他们领养了一个叫“玲”的女孩,一出生就抱过来,虽长相丑了点,但跟姨和姨父的感情倒也深厚。 在姨去世的前一年,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的想念她,于是姐妹几个约好一起去看望了她。因是农忙时节,姨从田里赶回来,试穿我给她买的毛衣,以及姐妹们送她的礼物,那份欣喜,那份激动,那份手足无措的忙乱……恍若就在昨天! 我亲爱的小姨,善良,勤劳,忍辱负重了一辈子,只因不明原因的没有生育。我那姨父脾气暴躁,粗俗,没有文化。正是这样一个男人竟凌驾于我那可怜的香荣姨之上一辈子。动辄打骂,凌辱,呼哈喊叫是家常便饭。就是这种生活,这种世道,香荣姨却始终受到传统观念“从一而终”的影响,而没有离婚。我真服了他们那一代人的耐力。香荣姨总内疚于没为姨父生个一男半女的,她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姨父没有生育能力呢? 我亲爱的小姨香荣于二零零九年四月十六日,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死于淋巴癌和肺癌。我们赶去见了她最后一面。我那嚎横一辈子的姨父终于老泪纵横,是愧疚?是懊悔?亦或是留恋?只有他自己说得清了。但我清楚,这世间再没有人像我亲爱的小姨一样照顾他,陪伴他,留给他残生的会是无尽的孤独和凄凉! 儿时的大旺沟(小姨居住的地方),只要步行,从我家到小姨家,有两小时的路程,我常常向往那个地方,无论严寒酷暑都无法阻挡我的脚步,因为那里有我亲爱的小姨。 而今我生活的地方距大旺沟有百公里的路程,期间的许多年里我只是从母亲那里得知关于香荣姨的许多消息。 小姨不在了,大旺沟似乎已离我相当遥远,许多尘封的往事也已渐行渐远了,或许我今生不会再涉足那片土地,但在我心里会为那曾给我许多爱的小姨立一块碑,愿她一路走好! 亲爱的小姨香荣,你在我的心里,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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