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我为冬天唱之歌 |
| 正文 | （一） 冬天是一年四季之末。在我国的北方，那是一段萧索、凄凉、寒冷而又漫长的时光。如果你是一个道地的南方人，对这样一种自然气候，难免会生出一种胆怯、畏惧的心理情绪。我生在北方，长在北方，与北方的冬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熟悉了北方的冬天，也喜爱这北方的冬天。 北方的冬天，它是一年四季的回归。它经历了大地复苏、百花竞妍的喧闹，经历了苍翠浓郁、晴雨交替的急躁，经历了金华璀璨、硕果漫野的稳重，最终回归为万物凋零、寒笼四野的练达和老诚。它是一个轮回之末，也可以说是下一个轮回之先导，这是大自然的规律。 有些人不喜欢冬天，尤其不喜欢冬天的凋零、肃杀和寒冷，殊不知冬天这一“冷面杀手”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冬天里的万物凋零，是冬天强制万物进行修整，为下一次的勃发和绽放贮存必要的能量。冬天里的冰封严寒，是冬天主动出击灭杀隐隐的螽斯虫类，为新一轮回里植物的茁壮生长创造着绿色通道。唐代诗人吕温诗中说：“雪霜自兹始，草木当更新。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在《秋声赋》中有这样一段：“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这段话的大体意思是说，草木过了繁盛期就应该衰亡，这是自然的规律。他这里虽然是说深秋的景象，其实移来比喻冬天也很合适。 大自然把百花盛开的芳香留给了春天，把浓郁醇厚留给了夏天，把沃野溢金的收获留给了秋天，却把萧瑟、凋零留给了冬天，好像是厚此薄彼，不公平。其实，大自然在把严寒、肃杀留给了冬天的同时，还把瑞雪轻舞、漫天皆白的壮观和绮丽也赠给了冬天，使冬天与其他季节有了迥异的独到之美。 飞雪是雨的化身，是雨的精灵。寒冷、萧索的冬天，因为有了飞雪的装点，使人们对冬天的喜爱已与春风秋雨、春花秋月、春华秋实同日而语、等量齐观了。雪的洁白晶莹的容颜、随风曼舞的身姿、飘飘洒洒的气质和包容万物的大度，让多少人为之赞叹和爱恋。古往今来，历代的文人墨客用大量的诗词歌赋、大量的水墨丹青来歌咏、赞美冬雪，并留供后人欣赏和联想…… （二） 我生活在北方，对雪情有独钟。在雪天里，我有时会冒着飞雪在公园的石板小路上漫步；在雪后的晴日，我有时会踏着积雪徜徉在河边、桥旁……不论是雪中还是雪后，我对于雪都有着欣喜的感觉。虽然没有经历过新疆或内蒙的狂风暴雪，但也有难以忘怀的记忆。 2007年3月4日，这天是星期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这天早上，我手里拿着中午起飞的机票，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去机场完成此次出行。七点多的时候，昏暗的天空开始飘落下淡淡的雪花，八点多的时候，已经是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了。“玉絮轻持，琼苞碎打，粉叶飘扬，盐花乱撒。一色白，六出花，密密疏疏，潇潇洒洒”，真是一派好景象。如果不是急于出行，我会很喜欢这种景象的。九点半左右，告知，因天气原因，机场和去机场的高速路全部封闭，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十点多时，雪势不减，天色好似黄昏，朦朦胧胧，天和地好像连在了一起。如同唐代文学家韩愈诗中描写的那样，“京城数尺雪，寒气倍常年。泯泯都无地，茫茫岂是天”。而且，凛冽的西北风也来势凶猛，路上的行人都难以行走。那些已行驶在沈城大街小巷的大车小车都寸步难行了，默默地“趴”在了路上，司机们也都只能弃车而归了，这种场景是闻所未闻的。近中午时得知，因风雪大、积雪深，沈城进出站的火车也已经全部停运，多列车辆只好停在风雪中的原地。整个沈城的街路基本不见了人影，真呈现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情境了。我已无策可施、无法可想，此次出行已经彻底告吹，整个下午都在窗前徘徊。此时的天色好像比上午明亮了一些，满目皆白，“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周围的高罗大厦似琼楼玉宇、似海市蜃楼。狂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或急或缓，或上或下，好似相互缠绵，又好似相互扭打厮杀。正如宋人张元诗中所写：“五丁仗剑决云霓，直取天河下帝畿。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还有毛泽东词中“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与今天眼前的景象都十分相近，引人遐想。雪未停，风不止，夜幕已经提前降临了。 入夜，寒风刮着楼角和树枝发出呜呜的鸣叫声。窗外朦胧中的积雪似乎并非雪白，而是呈一种极淡的微蓝色，积雪使黑夜变得不再那么漆黑了。近处两盏路灯像两只萤火虫，发着昏黄的淡淡的一点光亮，灯光的周围，可以看见飘动的细碎的雪花，好像夏日夜晚萦绕在路灯前的飞舞的蚊虫。风还在刮，雪还在下，不平静的夜晚，不平静的思绪都慢慢地进入了不平静的梦乡…… 清晨起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这是一个晴间多云的天气。太阳出来了，一个银色的世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真真是一幅“北国风光”的图画，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路上的积雪都有尺把深，有些地方被风把雪旋在一起，有半人高。大街小巷人头攒动，都在努力的清除积雪，掘开供人行走的小路。各种除雪机械也都在马路上往返运行，倒是一番繁忙的气氛。 据媒体报道，这场雪是沈城五十年来的首次大雪。 我即刻联系机场有关恢复航班飞行事宜，被告知，因积雪太深，正全力除雪，何时恢复航班不得而知。为此，我索性退掉机票，终止这次出行计划。 我利用中午时间，来到了北陵公园。这里今日几乎没有游人，漫漫如野，除去工作人员铲出的通向几个主要景点的小路以外，连脚印也看不见。我循着我熟悉的路径，跋涉在深深地雪地，漫无目的的欣赏着瑞雪覆盖下的那些往日的风景，寻找可以拍摄留作纪念的瞬间。我欣赏着那红墙金瓦如同故宫般的陵园殿堂，欣赏着池塘边如同仙岛瑶池般的亭台水榭，欣赏着那沾满了白雪的玉树琼枝，欣赏着鸦雀树上树下鸣唱、跳跃的喜悦……当我来到那些树上积满了朵朵白雪的青松林下，真正感觉到了那些古诗中：“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的景色，同时也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了景中有诗，诗中有画的意境。 此时，让我联想到此次终止的出行计划，此次的时间安排事前已经做了两次变更，而临行前又逢此大雪、不得不终止，也许这是“天意”？我喜欢雪，而这场雪又是五十年难以遇到的，这是“上天”有意让我安心欣赏这场难得一见、可遇不可求的雪景吧……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在空旷、静寂的路上，两旁那整齐的垂柳的枝条，阳光下似乎有了绿意。虽然是冬天，好像在预告春天已经不远了。但我喜欢这样的景色，也流连这样的景色。我忽然想起了我熟悉而又喜欢的一首现代诗歌，那是作家、诗人兼画家严阵的一首《冬之歌》：“春天芬芳，夏天明朗，秋天金黄，/唱支冬天的歌吧，冬天充满希望。/雪原上的松柏林：我赞美你，/你绿得浓郁啊，你绿的坚强。/深山里的腊梅花：我赞美你，/你开的热闹啊，你香得久长。/赞美啊，枝条正在雪下生添新绿，/赞美啊，根须正在泥里孕育芬芳，/冰块下，激流正在日夜欢笑啊，/天空间，春雷正在云霞里蕴藏，/谁说冬天是风雪的世界呢？/不，风雪只是冬天的一种现象！……” 我喜爱冬天，喜爱冬天里的飞雪。如果你也喜爱冬天里的飞雪，那就让我们唱支冬天的歌吧，它真的是充满了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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