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消逝的庙宇 |
正文 | 曾居能 老屋的背后,是一个庙宇,那是说不清年代的事情,但老人们都说当年香火旺盛,方圆几十公里地也都没有庙宇,不少人慕名而来,烧香求佛,祈求风调雨顺,或是家人平平安安。关于庙宇当年兴旺的样子,我们只能想象,如今,庙宇不见,浩荡悠远的佛号不见,只剩下一块石刻庙碑,碑文镌刻文字依稀可见,但再也无法完全辨识。所以,关于它的历史,依稀的留存在大家的记忆里面。 小时候,黑乎乎的庙碑伫立在邻居的屋后,好奇的问过老人,老人们也都说不清庙碑的年代,庙碑记载的内容也看不清,能说清楚的大概就是这里原来有座庙宇,所有我们村子就取名“庙湾”。老人们也都喜欢描述那个香客如织的盛况,但我相信那都是猜测和估计,更多的是他们的想象。社会发展到了今天,老家依然如此,不难想象若干年前,怎么会香客如织呢?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一定曾有个庙宇,因为有个庙碑,我也曾在某个午后认真的端详过,陷入沉思。 一座小庙,会有一个主持,再有几个小和尚,或可能偶尔会有云游高僧暂时在此住脚,也许不会有。附近的小孩子调皮,经常的会成为庙里的客人,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奇怪装束的僧人。僧人当然不会理会小孩子,专注的手持佛卷,口里念念有词,末了诵声佛号,完了一天的功课。小孩子,们也会顿感无趣,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傍晚时分,村里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很祥和。晚饭后,村里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农事,或说些家常里短。“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庙宇里传来悠扬的笛声,人们不知道那声音是如何发出的,好奇驱使去一探究竟。僧人们都很和善,笑吟吟的引进来,慈眉善目中解答人们的疑惑,顺便也讲述那个来自遥远他乡的故事。故事一段段讲下去,闲得无聊的小孩子也跟了进来,安静的听着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有谁知道那些故事不是僧人自己的故事呢?管他的,远在他乡异地,深山僻壤,况且都是用第三人称的方式讲述,有谁会追究真正故事的主人翁是谁呢?说是出家了,放下了,偏偏要一遍遍的讲起,哪里放得下呢?讲完了,诵声佛号,自以为很轻松,内心是否纠结,无法猜想。 老人们说,庙宇里面曾经有过一个僧人,身材高大,骨骼出奇,来了后就没有离开过,死后安葬在了离庙宇不远的山林里。如今,老人们说的这个坟头还在,但听说不知什么年代被人盗过墓,人们也传说那是一座将军坟。大概也正因为这样的传说,才会有盗墓者光临。 那个后来被大家认定为是将军的僧人最能讲,小孩子更愿意听他讲述。但小孩子的记忆不靠谱,多年后,将军离世了,关于将军讲述的故事也都消逝了,直到后来有人说那是一个将军,人们才猛然的记起,回忆他曾经讲述过的故事,企图编织一个血肉丰满的将军形象,或是试图还原一个将军的完美人生,或是力图为自己的家乡编撰一个历史的厚重。但一切都是徒劳,大家都不识字,将军讲述的故事都没有记载,何况将军讲的是不是真的呢?何况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将军?何况一个将军级别的人怎么会轻易就到了这里当了僧人? 说是将军坟,其实就是一座小土堆,没有墓碑,也没有人管理,孤零零的躲在荒野小山头上。我想,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会来到这里呢?我甚至怀疑我们的祖先,当年也都怎么会选择来到这里。也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为了远离祸端,只好远远的躲着,过着简单平静的日子,没有谁去干扰。那个久远的年代,政府的管理远不及现在那么发达,这么边远不毛之地,当然也不会由政府直接管理,最多也就是在乡绅的治理之下,有一定的秩序,也好像无序,完全是自然状态。 我相信这个僧人就是一个将军,他之所以这样选择,可能是别无选择。试想,如果功劳太高,在封建社会的政治生态下,他很难全身而退,于是选择了归隐。也可能是在一次混战之后吃了败仗,回去已无法交差,就找个地方远远的躲起来。这样想又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如此边远的蛮荒之地,将军又会从哪里来,一路走来,这么多庙宇可供归隐,如何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难道他在挣脱,他在躲避,他已消耗多时,突然间不耐烦嚣?他真的能够放下他的家人? 且不去管他,仅凭一些年代久远口口相传的信息,哪里能够考证出一个将军的历史呢,更何况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也未可知。 庙宇不知道毁于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只留下一座庙碑孤独的守候着,连同人们记忆一起印证庙宇曾经存在过。 山风阵阵,细雨淋淋,这里没有一个现代的颤音。 几年前回去,老社长说庙碑无缘无故倒塌在地,在新修村社公路的时候发现了,他带着孩子将庙碑清洗一番,用水泥砂浆重新树立在了原来的位置。目的是希望有人记住,那里是曾经发生过故事,也希望有人能够整理一下,写成书面文字,铭刻在石,传之久远。老社长还希望得到有识之士关注,斥资重建一座庙宇,这样,乡里那些鸡零狗碎的纠纷,许能在慈眉善目中一笑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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