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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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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居能

堂弟公休正逢清明,就回老家去了。周末,想回去见见他,好多年不见,虽然很少联系,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见见面,拉拉家常总是必要,刚好也可以一起去上坟。

下了班,回去收拾了一下,已经六点过。叔叔打电话说第二天再走,大山包那段路有几十公里雾很大。我出来工作那么早,他那时候那么小,想想弟弟现在工作那么远,真的要见上一面还是很难,所以毅然的出发。

天气阴晦,下着小雨,雾气从地面慢慢的升腾起来,不难想象,大山包海拔那么高,肯定有大雾。果不其然,新街刚出去几公里,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浓雾弥漫了整个世界,公路只隐约的在眼前延伸,目力所及,也就十来米,那段路弯也很大,车速很慢很慢,鲜见行人,来往的车辆也很少,有时候,在浓雾中前行几公里也见不到一辆车。那一刻,我们仿佛被世界遗忘,而我们又是多么迫切的希望冲出浓雾。人生很多时候也就这样子,身在各种场中,受其牵制,迫切的希望冲出去,出去后又发现身陷另外的场,浓雾终归要散去,这段路再艰难也会走完。

到炎山已经是夜间十点过,好在姐姐在卫生院工作,早在街上的小馆子里点了菜,我们一到,叔叔和弟弟一家人也刚好从老家上来,一起吃饭喝酒,相互问候,谈及各自的变化。堂弟变化很大,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成熟了很多,话很少,社会生活的历练,让他时刻保持着一种清醒的冷静,他喝酒很少,并非因为酒量小。乡里人都很淳朴,在平时早就应该打烊的餐馆,因为我们的到来,就只好耐心的等待。集市包裹在浓雾中,地上冒着湿气,人们早已睡去,只有我们还小声的说着话,喝点酒,感觉有些疲倦,也就回到卫生院,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睡梦中听见叔叔起床洗漱的声音,也就睡意全无,起了床,拉开窗帘,看外面薄雾迷离,细雨摩挲,心情也顿时有些低落,也不知道今天是否还会放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真不希望老天用这样一副脸色对我。

吃了早点,堂弟说反正今天事情不多,好多年没回来,溪洛渡电站早就下闸蓄水,江边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想下去看看。我刚工作的时候就在江边的一所完小教书,在那里时间虽然仅仅一年,但在那里的点点滴滴,至今记忆犹新,我想,其原因不外乎两方面,一是这是工作的第一站,人们总是对人生中的若干第一次保存着深刻的记忆。二是那个地方民风淳朴,有高山,有蓝天,还有奔流不息的江水。那年我十八岁,尚且幼稚的年龄心怀很多不切实际的梦想,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逐渐的认识到理想一触碰到现实,理想就只能是理想,只能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一晃十九年过去了,理想没实现,但与那时的我相比,现在的我显然要理性了很多,心中梦想依然残存,也只是自个儿默默的坚守。江边,早已物是人非,真应该去看看。

弟弟开着车,艰难的行进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叔叔显然对条路很是熟悉,边走边当起了向导。很多年前,炎山进城的路就是这个样子,坑洼不平,榜山延伸,遇上雨水天,特别是雪凌天,其惊险程度不是一次见识过。近些年来,政府投资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加大,从昭通城到炎山的路已经变成了油路,以前的惊险路段已不复存在,所以,开车下江边的路,猛然间让我再次的感受到了多年前的无数次体验到的惊心动魄。不断的吩咐弟弟,让他开车慢点,但还是很害怕,一面是山,另一面是绝壁,绝壁之下就是蓝汪汪的江水,路很窄且不平,车辆一颠簸,心就悬了起来,弟弟经常开车下来,见惯了,心中有数,也就谈笑风生,应付自如,慢慢的,我们稍稍适应了一下,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弟弟找了一处很险峻的地方停下车,恰好就在弯道上,我说不要停在转弯的地方,那样很危险,弟弟说,这条路上就只有弯道上路面宽一点,这些车都不会开得很快,刚好他停车的地方两边的来车都能看见。理论永远是僵化的教条,结合实际,我觉得弟弟的做法更能保证安全。往下看,一眼就能到底,曾经咆哮不断的江水终于驯服的停了下来,安详的平躺在两山之间,如此平静。叔叔说,不要看水面如此平静,水面之下可能也会有激流。静水深流,一切看来平静的事物,都有它不平静的一面。

我原来教书的老学校早就没了踪影,应该已经淹没在水平面之下了,就是那所破败摇晃的楼板房,承载过多少人的梦想?多少双稚嫩的眼睛,在那所简陋的校舍里,透过无窗的“窗户”,打量过远处的世界;多少幼小的心灵,正是踩踏着摇晃的木板萌生了远方的概念。就是这所学校,有过曾经的辉煌,一度时期该校的教学质量一直是全乡第一。如今,那所土墙瓦房门窗俱损的学校,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永远的沉寂在深水之中,取而代之的是改址重建的砖混结构的新校舍。

对面就是四川,用手机拉近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其实直线距离估计也不会太远,但要达到对面,还要走到谷底,再爬上山去。就在对面的山上,有我族间的若干亲人在那里,但我从来没去过,那时候不通公路,路实在太远,也很难走。近些年来,路修了很多,族间一位还有联系的哥哥多次打电话邀请过去走走看看,但一直没有时间。

现代文明给人民带来了便捷,同时也带来了破坏,对面的大山就是例证,曾经的羊肠小道,在现代工程机械的作用下,很多都变成了公路,蜿蜒曲折的盘旋在山上,修建公路的巨石和泥沙,推向山崖,一路滚落,整座山都已满目苍夷,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要些年、应该要好些年后,这样破坏才会得到修复。人类的向前发展,很大程度是以破坏为前提的,人类文明的探索之路,向外可以是无比辽阔的宇宙,立足地球,却是另一种文明的毁灭。

我们继续驱车前行,盘旋回转顺山而下的同时,我看到了曾经走过的路,除了被修成公路的部分,其它的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些路,我曾经一个人、或是几个人,走过多少遍,黎明时分、或是艳阳高照、有时候是傍晚黄昏,有几次甚至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所以也就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仿佛遇到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虽然无语,但心里很是舒服。小路保持了原来的样子,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没有变化,看来,只有真正安静才能保持不变,反躬自省,我们能否保持内心的安静?弟弟停下车,叔叔、姐夫和堂弟他们忙着拍照,我独自顺着曾经走过的小路走着,踩踏着熟悉的泥土,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远离城市的安宁。一条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记忆中的一幕幕不断的闪过,渐行渐远,突然意识到:人其实很容易活在回忆里的,换句话来说,回想走过的路,很多美好都被错过了,只能永远的留存在记忆里。

来到江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了变化,汽车在花椒林里穿梭,香蕉或是芭蕉舒展着巨大的叶子,农舍多数都已经改建成了砖混结构,看上去很洋气,在深山之中,显得很有现代气息,江面显然比以前宽了很多,江水很清,这里居住的人天天住着“海景房”,面朝大“海”,安享春暖花开。

来到通阳大桥上,江风瑟瑟,有点凉意,凭栏眺望,很通透,有不少的感慨——人类改造世界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脚下的这座桥,横跨长江,连通两省,规模巨大,气势恢宏,桥下,偶尔有小船慢悠悠的划过,依稀能听见他们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些什么。左右是高山,须得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山顶,山顶云遮雾绕,隐约中可以看到人家。叔叔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每年卫生院都会组织医护人员到村到户的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因此他能不断的问答我们的疑问,准确的说出每个很小的地名,甚至能讲述一些久远的传说。

一路走走停停,耽搁了很多的时间,想到一天的时间里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就找个地方匆忙的吃点东西,准备一路不停息的往回赶。

回到老家已经下午六点过了,在叔叔的带我们去上坟,叔叔虽然年近六旬,但精力充沛,思维敏捷,逻辑严谨。很多老坟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但叔叔清楚的记得,一一讲述,并要我们记住。终于,在天黑的时候上完了坟,趁着夜色,用手机照着路往家的方向走。即便是夜色浓重,但依凭儿时熟悉的记忆,就能准确地找到家的方向。这一天多的时间,多数都是行走在路上,行走在不同的路上,通过不同的方式行走在路上,路走多了,感觉有些累了,回去歇歇,明天还要走明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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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4 15:4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