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6930 交换纪念 |
| 正文 | 我叫式。 有人持续地问我来源，其实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原因，不过只是习惯一个称呼罢了。我很讨厌被人在这种只不过是些花花草草地方深究，，也或许只是因为还没编出合适的理由。 我就这样很平常都活了20多年。 然后发现这个社会不似书上写的简单。 现在的我在一个名为6930的酒吧的角落做一个看客，我并不喜欢酒吧，也没想过会有时候习惯地进出这个场所。在这里观察了好一阵，与其说是观察，毋宁说是找寻生活，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开始猜测他们的生活。众人眼里的酒吧永远是一个很堕落的地方，呆久了才会发现其实并非如此，很多中上流社会的人在这夜色中隐遁自我，抛开去白天厚重的假面，换一种形式生活，那种仿佛逃出了这个世界的束缚，我一度以为那些被簇拥久了的人群会不习惯单影独行的冷漠，后来才知道，寂寞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秉性，而那些在越是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的人越是能看到自己内心的扭曲。 我揣测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或是嬉笑，或是忧伤，抑或是和一些人胡乱扯皮，打发那些漫长的无聊的时光。刻意地去试图伪装白天的生活的痕迹，我想也许其中有一些人，白天整装笔挺地坐在办公室里，在一份份档中刻录下自己的符号，然而他们还在徘徊，空虚充斥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角度看不到舞台上唱歌的人，混沌的空气运来的只有一些不成调的歌声，我摇晃着半杯苏打水，透过玻璃杯看到中心旋转形成一个个漩涡，我眯着眼睛，佯装着微醉的那种朦胧，一个女子走近我，“砰”手里的杯子轻击桌子，发出了闷闷的声响，细听仿佛还可以听见冰块融化的声音，她慵懒地贴着沙发滑落下来，我冷漠地看着她，双唇在灯光下闪烁荧光，眼角眉变妆化的精细，或许刚喝过酒的缘故，脸上泛起微微的潮红。 她主动开了口：“你好，我叫koala，你呢？” “式”我毫无交谈的欲望，也便毫无展开话题的冲动。 她识趣地起身，混入了嘈杂的人群中，却也仅过了几十分钟，她又再次坐到了我的身边，我开始细细的打量她，不似风尘女子的落寞，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丝绒手套，我猜想她如我一般，这儿只不过是她寻觅另一种生活的地方罢了，白天的她，恐怕又是另一翻模样，不经意间，我那不死的好奇心对眼前的女子滑过一丝兴趣，我冲她友善地笑了笑。 “你似乎并不会喜欢在这里，”她说着话的时候，我刚喝下一口水，差点自己呛到，“那为什么还要来呢？”我盯着她酒杯中的冰块，“何必问我，你也一样吧！” 我继续说：“比起我来，你更像是要急着把自己放荡在这种生活中，只怕自己也没有这份信心，我很好奇，你希望得到什么？” 女子微微一笑，“正是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才会去干些满大街寻找的傻事。得不到的时候总是借酒消愁，得到后饮酒庆祝，人就是这样的东西，连方式都是如此贫乏，岂不是可悲，我见常会想，这些人与我究竟有何关系，不过是匆匆的过客。” “你却想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隐秘在人群中，你没有归属感，因为根本不希望被人掌握，这种纯粹的自由，会引导你走向杰出，然而你也知道，它也会带你走向毁灭。” 看得出来，我们对彼此都产生了些许兴趣，这却使我有些不知所措。她撇撇嘴，又笑了“似乎我们倒有一些相似，”这与我心中的暗想如此吻合，我们都是很自我的人，不太会去羡慕别人，也许我们太清楚地了解自己内心中存在的那个巨大的宝藏。 “有没有兴趣交换彼此的纪念？”她用了一种挑衅的表情，似乎想诱导我中招，却不知正中我下怀，我满心答应，至少对面这人还没有引起我的敌意，且只当是一个故事，姑且听去而已。 她的故事 “10岁的时候，我会持续地做着一个相同的梦，一个有关断指的噩梦，开始的时候会在半夜惊醒，然后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仓皇地去抚摸左手的无名指，在梦境中已经失去的手指，颤抖地缓缓躺下，然而早已睡意全无。” 她忽然顿了顿，“你知道吗，10几岁的少年总会被一枚血淋淋的断指缠绕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我不敢告诉被人，因为每次提及内心都会极度害怕，仿佛又见到了梦中的画面。直到有一天我真的无法忍受，冲到厨房拿起了菜刀照着左手挥舞下去，我到现在还可以清晰地看见当时刀上倒影出的自己的容颜，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有那么地可怕……”也许她看出了我的怀疑，毕竟有很多人会刻意地往自己身上编出一些无聊的剧情，她说着脱下左手的黑色的丝绒手套，一枚戒指恰好挡住了她的伤痕，那毫无血色的手指在黑色的环境中显得苍白无力，我突然有一种想要抚摸那截断指的冲动，我觉得残缺是一种多么美好的形式，也在瞬间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她的身上有不易察觉的于这个世界的决裂，这种特质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却很少有谁会如此地赤裸裸。 “16岁的时候，太过受存在主义的熏陶，就一直为自己的独特性产生一种无比的优越感，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种自我意识的极度膨胀，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至今也还在纠结中，至少在创造力和想象力方面产生了超越任何时期的敏锐性，只是这种敏锐感也迅速延伸到了其它方面，我开始对一些有的没的追根溯源，令我吃惊的是我当时的班主任开始着急，我很奇怪这种保持自己的独特性怎么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不合群了，只不过不愿尊奉那些教条为圭怎么就被棒打出头鸟了，古人还很注重慎独，发展到了我们这一代就恨不得人什么都是商业模子中一个个出来的了。学生时代的我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和现在的人一样，内心防御着所有人。 然后就到了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我突然间没有了上大学的勇气和欲望，我开始不知道我要干些什么，就仿佛人生在在这个年纪突然间被割裂成了两段，前一段可以什么都不想地去做很多事，然而后一段则是想了很多很多却终没有做成一件事。 在这段时间中我发现了人这种动物的好斗性，嘴里叫着要和谐之类的种种都不过是在掩人耳目罢了，于是在这种汹涌的潮流中我不幸溺水身亡。我对着录取通知书很讽刺地笑，我问自己：“你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我在网上看到了Y空间中整片整片的转载，赤裸裸地写满了对大学的憧憬，而我又一次锁上了空间，就好像锁住了过去与无聊的现在。我想我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要拜倒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证书面前了，我都仿佛已经幻想出自己辛辛苦苦耗费的血汗然后面对着一纸空文大呼上当时的表情。我们一辈子都会为太多太多的其实根本不重要的东西而压榨掉所有的气力，却强装着很高兴地聒噪这些垃圾。 再后来我就去干自己喜欢的事了，我告诉父母我只要5年，像巴尔扎克那样，如果这个世界执意不给我机会，我会去妥协，我是在一个晚上跟他们说的，然后周围是死一样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第二天我就走了，我不想给自己留退路，我不想我的梦一直悬在半空中我却得不到，‘你永远不是一个规矩的人。’这是我妈在我拎着行李箱开门时说得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转过头对着我笑，她吐出烟圈，模糊住了远处的人群，我盯着她的眼睛，分辨不出那些包含在躯壳下的秘密。我透过手中的玻璃杯，她的面孔在我面前慢慢扩大，又慢慢模糊起来。 我的故事 “我对爱情的感觉是在初中开始觉醒的，我爱上的是我的一个老师，师生恋是一个很普遍的素材，我没有想到我这么快也落入了俗套，当然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这些，我苦苦地喜欢着他，确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当我骑着车从我他身旁经过，我心中都会冒出那句话“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看到他抱着自己的孩子，慈爱地逗他笑，是那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我感觉自己的心被硬生生地切开了，我知道自己没有了机会，连幻想的机会也没有了，我当了他的课代表，只是为了多看他几次，我知道这样很傻，却没有办法，”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年幼的自己，执着地爱着，我微微笑，没去注意对面女子的表情，沉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时间可以很快，中考过去的时候，我终于可以鼓起勇气给他写了一封情书，我没有什么奢望，只想让他知道，我不希望到最后连一声喜欢也哽咽在喉咙中，我在等，最后地拒绝……毕业晚会结束的时候，很偶然地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发现了未开封的信，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下来，原来他从来都是不屑于我的情感，也许我过去那些的躲躲闪闪的眼神早已泄露出了我的情感，而他早已发现，却从来不愿挑破那层窗户纸，甚至在我祈求一个回答的时候慌乱的逃窜。 三年后我回原来的学校，知道了他离婚的消息，你可以想象当时我是怎样地心跳加速，，我对他再次说出了喜欢。我没有想到会发生接下来的事，那天晚上他搂住了我，他呼出的气息在我光洁的身上游走，我感觉自己变得湿润起来，我起了曹雪芹大师的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波伏娃说得没错，女人会在床第之欢后越发湿润,而男人却是越发坚硬了。我靠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看他在身旁沉沉睡去,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不过是把我当作另外一个女人，另一个我没有见过的女人。我在月光下冷静地注视着身下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我的处子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在心里轻轻地说：你已经是一个女人了。接着我冲进浴室，我觉得自己好肮脏，我听到哗哗的水声一直从头顶倾泻下来，笼罩住整个身体，却觉得怎么也没有办法将自己清洗干净。也许就是当时的场景让现在的我每当看到赤身裸体的男性在面前就会不由自主地反胃，仿佛可以呕出整个灵魂。 第二天他在我面前说抱歉，说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我盯着他，我想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一定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我只是说，你把我当成是妓女吗？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后悔，也许遇见他真的就是我的劫难……”我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润湿了，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我以为已经坚硬的外壳其实还是那样的脆弱，只用蜗牛那根细细的触角就可以瓦解所有的防线，你说，我一直怀疑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是他，还是存在我脑海中的那些被剪辑后剩下的美好的画面…… “不久后我发现自己再也爱不上任何人了，心中有了一个人的痕迹的时候，哪怕是一片狼藉破碎不堪，却还是固执的守候着，不愿让谁来打扰这须臾。你想象不出我有多么的无助，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什么人会去付出没有回报的爱情，我的冷淡会激怒这整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他总会交织在我的梦中，混沌了我所有的爱恋，我选择了逃避，逃避任何事情，去逃避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一切，逃避和人有关的一切，最后离开这个城市，离开了让我心痛的记忆。我不由自主地去我经常会问自己，什么是爱的滋味，然后想起了过去的在我生命中路过的那人，从回忆中暗暗去体会蠢蠢的爱的滋味。 我只知道，我的意识离周围的一切越来越远了，在这个世界越来越找不到方向，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走远，看淡了一切，对什么都没有感觉了，你能理解这种绝望？”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开始涣散，这是我对整个世界最为绝望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女人将手上的酒杯扣在我的杯上，半杯暗黄色的液体冲涌下来，沉潜在最底部，然后慢慢上升，和苏打水混合在了一起，koala突然笑起来：“式，我就是你呀！”我看着她走进黑色拥挤的人群中，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我在一个夏天的夜晚，在6930这个酒吧与一个叫koala的女人相遇，莫名其妙地交换了彼此的纪念，然后我像一只兔子般地在午夜两点的冷风中穿梭，消逝在了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黑暗之中…… |
| 随便看 |
|
四季谷提供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日记、小小说等优秀文学作品，并提供汉语、英语等词典在线查询，是专业的文学及文字学习免费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