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逆风而立》第二章 |
正文 | 第二章谁言世间战友情 叶小民站在连长、指导员的面前,小班长站在旁边,眼角边有些湿润,叶小民越发的看着不顺眼。 “说吧,你们两儿怎么回事?” “我跑的好好的,他上来拿个棍儿就抽我,你们自己看我胳膊上的这道印儿!” 连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瞪着叶小民,瞅的他心中有点毛。 “叶小民,刚下车进团里你就给全团兵弄了个大笑话,今天你又当着外连队的面给自己班长一个炮子,你反天了你!”他“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门外贴着门的老兵们,好像也被震了一下,好久没见到连长这么大火气了。 “我没反天,他打了我,就是他不对,凭什么你们说我错了,就因为他是老兵,你们就向着他呗……” “叶小民!”指导员的脸色相当难看,“我们不是因为他是老兵而向着他,他有错误我们会严肃处理的,但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这件事是非常严重的,我们在帮你认识你自身的错误!” “你不能在街上大喊大叫的,毕竟咱们有纪律,咱们是军人,不能等同于社会上的人。”小班长低着头小声地说。 指导员看了一眼小班长,“我们给你们新兵们选拔的班长,都是全连里最优秀的,但我们不会说他们是全面的,是完美的,毕竟他们还是很年轻,阅历不足,在具体事情的处理上还很毛燥,更何况你的班长才十八岁,比你还小一点。但他是你的班长,他帮你戴上了警章、警衔,他带你迈出你军人生活的第一步,他是你的老师,你应该尊重才是,无论如何你不该动手打人,我说的对吧,叶小民?” 叶小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心里也在问自己做的对不对,好像是自己太冲动了一些,唉,自己这性格…… 连长站起身来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兵们都若无其事的做着事情,但每双耳朵都竖的挺老长。 连长喊了一嗓子“通信员!”一个小个子的秀气的上等兵跑了进来。 “连长你找我?” “把你朱班长叫来,”连长顿了一下,“直接来找我和指导员。” “是!”通信员跑了出去。 “你们先回去吧,都给我滚回去把检查写好了,写深刻喽,怎么犯错的,怎么样做才是对的,怎么处理问题才像个真正的军人,别他妈把社会上那些,来部队之前身上的那股子少爷气带在部队,老子看不顺眼了,别怪我狠搜拾你!!!” 最后一句话明显冲着叶小民,小班长转身走了出去,指导员也示意叶小民出去。 叶小民,歪了下脖子看着连长,转身也走了出去。 连长这个气啊,好你个叶小民,还敢冲老子歪脖子了,真他娘的反了天了。 指导员安慰着连长,门外一声报告,“进来!” “连长、指导员你们找我?”六年老兵关上了门,回头问道。 “老朱,”连长打着招呼,转头向着指导员,“我的意思你看呢?” 指导员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都有这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这没征求你的意见就做主了,你可别生气,都让那混小子给我气的。” “连长你还是让我带班吧,为了叶小民,你们还是想把这小子放我手底下,”老朱咳了一下,“就那么相信我啊。” “什么话,不相信你我找你干嘛呀?这小子和你当年一个熊样,虎了巴叽的。磨好了,那是一块好钢;捶巴烂了,那就是一堆铁巴巴,屁用没有,你说呐?” “这小子我看还行,早上跟着你一直在跑,后面气不够了的时候,吼那一嗓子,那真是拼了全力在追你。”指导员接着说,“我想带好一个兵,还是要让他有一个可望而且可及的榜样,让他有超越的目标,他,会成为一个好兵的。” 老朱笑了:“你们相信我,我就给你们带出一个好兵来。”老朱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一个在全团响当当的兵!” 晚上的时候全连召开会议,当然就是处理叶小民和小班长。 小班长的检查写的认真深刻,写出了自己一时的兴起拿着柳树条,抽打别人的不对,保证以后一定改正自己这种爱玩的性格,要尊重新同志,鼓励新同志,多学习多检讨自己的行为,并请同志们督促进步等等。 同志们都很受感动,也深信小班长的行为早上也就是一时的好玩,并非有心抽人。 待到叶小民检查了,全连官兵都瞅着站在前面的叶小民。 叶小民,拿着检查,扫了一下下边坐着马扎的战友们,抖动了一下稿子,还清了一下嗓子。 气的连长在后面呵斥着他,让他别那么多臭毛病,痛快念检查。 “敬爱的连长指导员:你们好!”叶小民念道。 “今晚我站在这里向大家做以深刻检查,”他又顿了一下,“今天早上的早操,我与我的班长,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儿。”接着叶小民把早上发生的事儿又完整的学了一遍,“下边就我自身存在的问题做以下剖析:第一我还不够成熟,有点任性。连长和指导员教育我说,我们的班长是全连中优秀的老班们中间选拔出来的,但还毕竟是年轻,在具体问题的处理上还不够谨慎,不够细致,还很毛燥……” 底下的人表情一点点在变的古怪,这小子哪是在检查自己的毛病,怎么到像是连长训兵似的,丫哪根筋错位啦? “我也是一样,我从地方进入军营,什么也不懂也不会,把以前那种生活上的行为上的习惯了的东西随身带着,有好的也有恶习,但人都想向好的方向走的,我要努力的向老兵们班长们学习部队的生活训练等一切军人应该掌握的,改掉自己身上的放任,做一个好兵……” 指导员松了一口气,这个混小子吓人一跳,前半段说的真让人以为他口无遮拦的,乱七八糟的什么话都乱捅出来,后面多少还有点人话的意思了。他假借喝口水余光瞄了一眼连长,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任由叶小民发挥。指导员暗自纳闷,连长的性格好了很多。 检查总算读完了,连长盯着叶小民回到坐位上坐下,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早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八班长拿着个小柳条抽了叶小民,因为他吼了一嗓子,他做的对不对?”连长眼光扫了下边的人一眼,“不对!” “那叶小民到地儿就给了八班长胸前一拳头,他做的对不对?” “更不对!” “刚才也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检查,事情的经过他们都是坦承的。在这里,我想对新兵同志们说,你们刚来部队一个月多两天,昨天你们才刚刚被授予列兵军衔,你们也都握起右拳对着军旗发过誓词,你们来到部队的时间还很短暂,同志们,看看你们的身边都是你们的什么人?”连长声音提高了一些,“那是你们的战友,你们的兄弟,你们一起在一个锅里盛饭吃,夜晚在一个床铺上睡觉,离你最近的人,将来他可能会和你一起抗着旗冲向敌人,可能为了给你挡下一颗子弹,而舍弃自己的生命。那是你们的战友,你们要记得,身为军人,要相信你的战友要珍爱我们之间那牢不可破的友情。”连长嘎然而止。 大家明显的看到了连长微微泛红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他内心处深深的回忆,一定有个人让他震憾,那个人一定是给他带来了一生难以忘怀的事情。 “我当新兵的时候,”连长接着说,“有一天早上起来出完早操,我负责打扫连队院里的卫生,大院外几个卖东西的人在外面喊,我身上有几块钱,那时候真的很想吃外面的那些小吃,我就翻墙出去买,其实,我已经违犯了纪律,这点大家都知道。我嘴里还在吃着东西低着头,却没发现身后一匹受惊的牛冲过来,早上放着歌,我没听到大家的惊叫声,当我回头看到惊牛的时候,我已经吓傻了。” 全连的兵都摒住了呼吸。 “如果不是我任性的翻墙出去买吃的,我就不会遇到这种惊险的事,而我的老班长,他也不会左手伤残,那一年他就要提干了,因为手,因为为了救我的手,他放弃了提干的机会。”连长呼出一口气,“同志们,什么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是你现在所拥有的,你们的生活你们的家人,而对于军人,你们还有现在坐在你们身边的,你们的战友!” “刚才我真想从后面狠狠的踢一脚叶小民,你这哪是上来做检查的,你跑来做事迹报告的吧。写的什么都是?你还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还没有理解战友情兄弟情的那份感受。你们都已经老大不小了,我相信你们也都能够明白事理,我在这里不再做以细致的讲解了,我希望大家回去后能引以为戒,能够认真思考,不要再做混混愕愕,不懂事的小孩子,你们身为军人,肩负着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责任,你们要一步一步走向成熟,要能够义不容辞,坦荡大义的挑起这份担子,如果不想做男子汉,你也别来当兵;既然你来了,你就好好的学习好好的训练,做一个顶天立地负责任的中国军人!!!” ………………………………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小民被叫到了老朱的班里睡,这个班清一水的老兵,就叶小民一个新兵蛋子,他的到来大伙并没有任何愉快或者不愉快,各忙各的各说各的,将叶小民等同一个老兵一样——老朱也是当着他的面这么对班里人说的。 熄灯号想起来,老兵们坐在下铺踩着胶鞋,中间地上趴着个老兵做俯卧撑,每人三百个不多不少,做完上床,所有的老兵都做完了,就剩下了叶小民,老朱盘着腿坐在床上,斜着眼看着叶小民。 “到你了”,老兵们擦着汗也都看着叶小民,“你在连里团里都闯出名了,来给我们讲讲,你有什么值得狂的地儿。” “没有。” “那这个,你做过吗?” “以前做过。” “能做多少个?” “六十。” “哦,那今天晚上,我也不难为你,一百个,就做一百个,做完了你上床睡觉,做不完你就一直撑着到天亮出早操,”老朱把胳膊肘放在床头柜拄着,“别说我难为你,也别说我故意整你,想狂,可以,但你得有狂的本钱,做一百个让我看看你的本钱怎么样?” “老子不会让你们看扁的!”叶小民狠狠地说。脱掉上衣光着膀子他就趴到了地上,“忽哧、忽哧”地做了起来。 二十个的时候就有些喘,三十个的时候就头上冒汗了,四十个五十个的时候胳膊腿就抖了起来,等做到了六十了,叶小民的额头汗已经成滴的摔在了地上,脖子上肩膀头后背上,都能看到了一滴一滴的汗,老兵们在戏谑着数着个儿数,叶小民粗重的喘吸声,也成为了老兵们打赌的工具,猜猜他还能做几个。 他手臂已经抖动的有了节奏,做两个儿三个儿就得撑个一分钟,越往后做的越少撑的时间越长,“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还没做完一百个,八十六个了,我得坚持住”,“——呵——”叶小民微微的吼了一下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再放下,又轻吼了一下还是硬撑了起来…… 时不时的,走廊里有几个老兵出来贴着门看两眼,又溜了回去,把新闻告诉班里没敢出来的小新兵,他们便暗暗得意,大大的解气,这叶小民,给他们都带来了点麻烦,让他受苦是应该的。 “一百——啊——”,叶小民,撑起了最后的一个,手还是拄着地,身体空着,抬起满是汗水的紫红的脸,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盯着老朱。 “做完啦,”老朱看看床头的表,“这么慢啊!”老朱向后一仰,“闭灯!睡觉!” “我还能做下去!”叶小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最少还能做十个,你给我看着!” 老朱像死猪一样,动都没动,脸冲着墙,所有的老兵也都像他一样背影给叶小民,只有叶小民,他自己依旧做下去,努力的做,认真的做,撑起自己,再放下自己,再撑起自己,再放下…… 直到最后叶小民累的撑不起来了,重重的“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几个下铺的老兵“嗖”的一下子跳下了床,把他拽了起来,抬到了床上,叶小民头一碰枕头,就睡了过去。 老兵们大眼瞪小眼,上铺的下铺的都愣在了那儿。 “给他盖好被子,睡觉!”老朱还是没转过身,吩咐道。 清晨,集合哨响起,全连集合完毕,做五公里越野前的热身,大家都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叶小民。 叶小民无所谓的做着动作,但每伸一下胳脯,就扯的全身疼,吱牙咧嘴的,指导员偷偷问老朱:“那小子嘴角上边怎么弄的?” “昨晚上做俯卧撑累的摔地上磕的。” “他做了多少个?” “一百七十多个,我让他做一百就睡觉,他硬挺着呢。” “这样的兵,真少见。” “嗯,属牛的还特倔那种的。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兵,”老朱扫了一眼后面的叶小民,“有股子狠劲。” “嗯。也别累着他了,循序渐进着来。” “是,指导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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