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我将只是萎谢了 |
| 正文 | ——张爱玲与胡兰成的情爱纠葛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张爱玲、这个天才的女孩，1943年，在胡兰成这个情场浪子的围攻下，她的城堡毫无悬念地被占领了。 胡兰成为取悦张爱玲，他写的文章倒是很多是精到准确之处，比如，“张爱玲先生的散文与小说，如果拿颜色来比方，则其明亮的一面是银紫色的，其阴暗的一面是月下的青灰色。”再如，“她的生活里有世俗的清洁”。还有这段话，现在看来就像是捏住了张爱玲的七寸，“她写的恐怖与罪恶，残酷与委屈，读她作品的时候，有一种悲哀，有时是欢喜的，因为你和作者一起饶恕了他们，并抚爱那受委屈的。” 张爱玲心思玲珑，奇文妙语，大俗大雅，处处与众人不同。她穿奇装异服，说“出名要趁早啊”，还说“金发的圣母不过是个俏奶妈，当众喂了一千多年的奶”。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红尘情爱，她逃不掉。 张爱玲恋爱了，坠入尘世情缘，纵如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在张爱玲的客厅里，胡兰成高谈阔论，细声柔语，张爱玲的放恣才华在胡兰成的口若悬河中归于沉默。无论是胡兰成纵横时事，谈及古今，还是对她生活的切察体贴，爱玲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 她说：恋爱着的男子向来喜欢说，恋爱着的女子向来喜欢听，恋爱着的女人破例地不大爱说话，因为下意识地她知道，男人彻底地懂得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 于是，她得着圆满，也要让别人跟着圆满，所以《倾城之恋》的白流苏和柳原终于走到一起，香港的沦陷成全了“她”。 而她呢？一个女天才与一个男才子之间的结局，是后者又“欢喜”又“悲哀”地制造了罪恶，残酷，前者因为清洁，因为不纠缠，因为那种凄美的“萎谢”意象的暗示，于是只能自己抚爱自己的委屈，甚至抚爱自己的绝望。 时局的动荡，胡兰成与张爱玲只能秘密的结婚，只写了一纸婚书，文曰： 胡兰成张爱玲定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张爱玲与胡兰成婚后，外面的时局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日双方力量和气势的对比正发生着质的变化。香港的沦陷成就了白流苏的爱情，她的爱情呢？ 中日之战最后的结局，使得胡兰成行走离国叛民的羊肠小道上，他在逃亡中迷上了年轻貌美的护士小周，当胡兰成向张爱玲坦白时，爱玲自信胡兰成对她的诺言，没有迫不及待的要求胡兰成离开小周。当胡兰成逃亡到杭州一带，又与大户人家的姨太太范秀美同居。张爱玲来温州找胡兰成时，提出一直存有隐患的小周之事，此时她还不知道有范秀美的存在。胡兰成推脱不肯，他对她说：“我待你，天上地下，无有得比较，若选择，不但于你是委屈，亦对不起小周。人生迢迢如岁月，但是无嫌猜，按不上取舍的话，而昔人说的边幅，人生的烂漫而庄严，实在是连修边幅这样的余事末节，亦一般如天命不可移易。”后半句话语含糊，就像他含糊不清的情感，大体是他要兼爱，不能取舍。 爱玲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是不肯。我想过，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情之深，伤之痛，爱玲是不会在人前垂泪的，可是再强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不流泪吗？ 不单是小周的障碍，还有眼前的范秀美，一开始张爱玲都没敢想她是胡兰成新交的情人。可是渐渐也看出了端倪。她愁怨的颜容引得胡兰成只想她早日回上海。经过了这么多的纠葛，爱玲总算是明白了一点：他对其他女人要兼得兼爱。 爱玲终于要回上海了，临行时，她对胡兰成说了那几句伤心的话：“倘使我不得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怀着一颗失落孤独的心，爱玲回到上海，而后，给胡兰成去信一封：“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且从自己的稿费中拿出钱资助胡兰成的艰苦生活。1947年6月10日，胡兰成收到了张爱玲寄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爱玲写到：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惟时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找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信里所说的小吉，是小劫的隐语，这些地方可见患难夫妻的真情。如今亮烈决绝的绝交信，又有谁知这背后浸润了爱玲怎样流泪与破碎的心？信中她还附了30万元给他，是新近写的电影剧本《不了情》《太太万岁》的稿酬，胡兰成近两年的逃亡生涯，爱玲一直寄钱给他维持生活，最后一次也是如此。她爱他，怜惜他，可他不肯悔改，不肯专一地托付于她。为了不使自己落到雾数不清的地步，她只好离开了。 台湾作家三毛有名作《滚滚红尘》，其男女主人公章能才和沈韶华即是以胡兰成张爱玲为原型的。电影中有些情节可以实指，但更多的是虚构加工。有一个细节是很感人的。不在乎章能才的身份地位，不怕自己不清白，不计较他已有妻室的韶华，到乡下去寻找章能才，偶听到章能才用常以“小乖乖”称叫她而此刻称呼了她——他的妻时，她不能忍受了，在雨中夺门而出，不愿再与他见面——这就是爱，这就是女人的爱，这就是张爱玲的爱。 这是张爱玲惟一的爱，她不会有第二次。她爱得如火如荼，如生如死，全身心投入而忘了一切。她曾经得到千万人之中遇见惟一的人的欢悦，她曾经得到千万年之中守住恋爱一刻的永恒，但欢悦无永恒，永恒无欢悦，因为似乎到底不是那惟一的…… 她爱得伤心、伤情、伤了灵性。这里的创伤，不仅影响了她的生活，而且影响了她的创作。他勤奋的笔耕得慢了，生花的笔开得淡了。全身心品味的感觉钝化了，对意态情致的体悟淡泊了。张爱玲风格弱化了。 她曾对胡兰成说：“我自将萎谢了。”萎谢的不仅是青春，亦是文采，一代才女的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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