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妹夫 |
正文 | 星期天回家看老妈,老妈不在。侄女说:“奶奶去逛庙会儿,大半天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我坐不住,出门望她。工夫不大,果然见老妈慢悠悠地从楼头儿拐出来。我迎上去,说:“来回小十里地呢,也不知打个车。”她回说:“走这点儿路用打车?权当锻炼了。”“八十岁的人了,真了不起;”我拍着她的背说,“我四妹夫说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年,看来说少了。”老妈“嘿嘿”地笑起来,得意地说:“我摊上你妹夫这样的好姑爷,活个上百岁,容易!” 四妹夫极孝。每次老妈身体不适或生病住院,买药、打针、送医院、找医生……都是他忙前忙后地张罗。至于花钱,更是从不计较,他一人全包。前年,老弟不幸身染绝症。虽然我们兄妹七个竭尽所能地瞒着老妈,但终被老妈知晓。无尽的忧愁与担心,使老妈的身体很快垮了下来,先后两次住进了医院。那阵子,恰巧妹夫腿也不好,走路很不方便;既要忙着班儿上的工作,又要忙着照顾老妈,真把他累坏了。或许老妈凡事儿依赖妹夫惯了,总愿意他在身边,和他唠嗑;更听信他的劝慰。见老妈萎靡不振,掉了精神,妹夫说:“大夫检查了,你啥病没有;就是思虑过渡。只要少想点儿,精神点儿,就你这身体,至少还能活二十年。”虽然老妈嘴上说着“活那么多年干什么,熬胶都不粘了”但可以看出,她的心里是高兴的。 老妈身体康复准备出院前,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两千元钱给妹夫。虽然我清楚地知道,这区区两千元与老妈的住院费相比,相差甚远;但作为长子,尽管日子较紧,也必须尽些许责任。然而,妹夫没接我的钱。他推回了我拿钱的手,真诚地说:“我一个老妈,这一个老妈;有这两个老人,我敢不事先做准备?你放心,大哥,我这儿有,没有,我再跟你要。” 对此事,乃至细节,我至今记忆犹新。我真的十分感动,竟至热泪盈眶。这感动,绝不是因为那两千元钱,而是因为妹夫的体贴与真情。这样的妹夫,谁家有! 妹夫家上有老下有小,很需要有个三居室。口挪肚攒了多少年,有了些积蓄;前些年想买个大些的房子。他与妹妹一起先后看了几处;相中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相不中,于是拖下来。碰巧前年我家多灾多难:先是我儿子在外地出了事,再就是我老弟查出了“癌”,接着是老妈住院。面对我家的变故,妹夫决定不买房子了。他先领着老弟去北京,到三零一医院治病;再到我儿子那里,处理完我儿子的事,替我解了牵挂与忧心;回来后又要照顾老妈,支付住院费……他真的非常辛苦。倘若没有妹夫的操劳,我真不敢想象,那段日子我会怎样熬过? 老弟的病情日益加重,看来是绝无转机了。一天,妹夫找我,说:“大哥,三小(我老弟的乳名)有心事。他担心自己连个房子也没有,死后,他媳妇领个孩子没法儿过。” “那有什么办法。”我说。 “他家那几个钱,咱从没让他们动;我寻思给他两口子添几万,帮他们买个房儿,让三小活着的时候搬进去。” “三小都没了,那房儿买给谁?” “大哥,话,咱不能这样说。人家给咱妈作了十年儿媳,还有个孩子,咱咋能不管?现在给他们买了房子,三小见了放心,他媳妇以后再找人也容易。” 我无言。 老弟终于搬进了新买的房子,可他自己却骨瘦如柴了。到了去年五月的上旬末,老弟时常昏厥、不省人事。妹夫通过努力,又把他送进了一家规模较小的医院。此时,老弟已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再也不敢离人,需昼夜守护了。 一连九天,妹夫昼夜守护在那里,班上没有急事,他从未离开。我见他熬得厉害,着实不忍,请求替他一夜;他沙哑地说:“你回去吧,大哥,我能行。你年龄大了,太熬夜,身体受不了。” 有这样的妹夫,我还能说什么? 老弟走了整整一年了,这些事还记得吗?反正儿,每当我想起这些事,心里便生出一种冲动,总想写点儿什么;否则,心里便堵得慌。 我在家排行老大,是长兄。由于父亲去世早,弟、妹们有事当然找我;我也尽力去办。长了,竟自觉有功于家,动辄说话高声。其实与妹夫比,我算什么?就说弟媳现在住的房子,原本是我儿子的。妹夫欲给老弟买房,我完全可以做主,将儿子的房子给老弟;可我没有那样做。我放不下,心里只想着儿子。同妹夫相比,我太自私,真觉得无地自容! 现在我已省心了。过去需我办的事儿,业已落到了妹夫的肩头;再加上他自己家里的事,需他操心的事儿太多。可无论多累,他总是不愠不火,竭尽全力。老妈说:“咱家的愁事,都是你妹夫抗着,你可省心了。”老妈这话说的不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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