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趙晖长篇小说《两半》连载，第一章1 |
| 正文 | 第一章 1 2001年9月的一天，L县发生了件日怪事，柯希突然免职了，确切地说，被人告倒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承载了太多的话题，形形色色，神神秘秘，叽叽喳喳，沸沸扬扬。寂寂的县城一下变得谣诼四起 ，风诡云谲，异常另类。 半月前，柯希带人在长三角考察，回来后，接连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四大班子联席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座谈会。 在全县干部职工大会上，正式宣读了县委，县政府出台的一系列重要文件。始料未及的是，这些革新政令宣读后的第二天就接到紧急通知，县四大班子的“四个一”火速赶赴市委集体谈话。 谈话一毕，“四个一”陪同市委分管组织的王副书记，市委常委，组织部张部长火急火燎赶回L县。 车上下来，市领导一改先进房间洁身小憩的老习惯，径直步入了会场。 会场少了昔日的嗡嗡声，静得出奇，连茶杯与桌子接触的声音都会吓人一跳。 王副书记习惯地将麦克风拉近，嘴巴往前靠靠，例行公事地主持会议。 会议还没开始，台下男人堆里的女头儿就双手捂面饮泣。呜哇呜哇，猫叫样的抽泣羼杂着男人的嘘嘘声很快传遍了会场上的每个人。 一眨眼功夫，嗡嗡嘤嘤的饮泣声活似一群大蚊子强劲地盘旋在了整个会场。 此情此景感染了正在宣读文件的张部长。他呷了口水，喝得太猛，呛着他了，把他呛出了泪，看上去象刚哭过。 挪了下茶杯，张部长发出了个属于中音的咳嗽，停了下 ，稳住情绪，用严肃的神态把快要咆哮会场压成静止的水面 ，吭吭两声，象把嗓子清理出来，低着语调：“……柯希同志自担任L县委书记以来，深入调查研究，用辩证思维谋划发展，在更高的坐标上科学定位……团结带领全县各级干部抓班子，树正气、讲团结、求发展，开创了全县上下心齐气顺、风正劲足，干事创业的良好局面……” 会场上的每个人变成了静铁，毫无表情地听着下文。 张部长举目一扫台下，停了停，照着文件，如数家珍：“柯希同志在担任L县委书记期间，曾问计于基层，求教于实践，结合县情，从实际出发，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柯希带头倡导不唯书，不唯上，不唯红头文件，一心只为L 县人民谋发展，办实事的工作作风……” “柯希同志胸怀使命，情系民生 ，以大干困难小，小干困难大，不干尽是困难的创新拼搏精神…… ” “柯希同志……” 文件较长，好多象工作认真，作风朴实，为官清正，造福百姓，情系民生，廉洁自律的褒奖词，让台下头儿几乎忘了是免职的前奏曲，倒象是他个人先进事迹表彰会。 会场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开始前的低沉被一番赞词驱散，就连会场上悬着的猪大肠一样水晶吊灯都在柔媚闪亮。 只是到了最后，张部长的关键词还为未出口，会场的气氛就凝固了，台下无数双眼睛瞪得大而无角，耳朵也像老手机天线样的竖了起来。 这是关键词出口前的特殊氛围 ，张部长果然话题一转：“但是，柯希同志在用人上违反了组织纪律……” 关键词刚一出口，整个会场活似船底撞了鱼雷般颠簸起来。 哇！ 台下的一个女头儿大哭了声，旋即拿手捂脸，象个挨揍后强忍了哭的孩子，委屈得身心抽搐。 张部长一怔，拿眼刮视会场一圈，正要开口，台下哭声由女头儿的领唱变成了男女不同多声部混搭。 张部长只好就此打住。 哭声淹了会场。 坐在主席台左侧口的柯希一动不动，脸僵得象尊没温度的蜡像。 众目睽睽中 ，他慢慢站起，坚决决果断地顶回了滚了再滚，即将冲出眼眶的泪。 哭声止了，齐刷刷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地要烤化他。 柯希弯下腰，深度以极地向台下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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