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母亲 |
| 正文 | 自从女儿上了初中，回老家看望父母的次数是逐渐减少，每每母亲总在电话里叮咛“照顾好孩子，不用操心我们.......”。想起母亲，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身材矮小、驼着背、满头华发的老母亲微笑着向我说话的面孔”。 母亲共有兄妹5人，她排行老二，是女孩中的老大。 对于大舅的印象只是源于母亲曾经的讲述。据说，在那个年代，他是一个玉树临风、极其有才华的男子，曾是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的才子，是外祖父母的骄傲。可惜他却命运多舛，正当年华却夭折在包办的封建婚姻之下，这也成了外祖父母到死也不能瞑目的伤痛。自责与悔恨纠缠了他们一辈子。外祖父在大舅从小外出求学之际，就早早为他订了婚，等大舅学成归来时，极力反抗。可外祖父因为贫穷的关系，可惜他那么多年给女方家里的供给（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家老小常常食不果腹，有了上顿没下顿。风俗的原因很多家庭早早为孩子订婚，而男方家要每年给女方家一定数量的粮食），不愿意退婚。大舅拗不过父母，最后也就勉强成了婚。可想而知，婚后的生活很是不如意。先不说大舅母的长相（都说，大表姐和她母亲长得极像，单从表姐来看，真的配不上舅舅），她没上过学，没受过教育，两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话题。大舅在婚后郁郁寡欢，一度时间住在工作的学校，极少回家。外祖父母看在眼里，忧愁在心。在这期间，大舅和一块工作的一个女老师常常在一块讨论教学，在现在而言，也不过就多说了几句话。大舅母就开始闹腾，到处传播大舅有相好的了......。外祖父很生气，立马将大舅叫回家，责令他必须住在家里，断绝和那个女人的来往。人常说，唾沫星子淹死人。生性耿直的大舅受不了流言蜚语，承受不了幸福无望的婚姻，他走了......，留下了年老悔恨的外祖父母、留下了一双可怜的女儿。 大姨是一个有福会享受的人，嫁了一个疼她爱他的丈夫，虽说现实生活中总有点不如意，但从她多年来容颜不老的神态，可以看出她生活的惬意。 老人们常说“命不好的人可以从脸相上看出来”，小姨可能属于这种吧。在她短短的38年期间，承受了太多的苦难。第一次婚姻因为对方的背叛而离异，只身带着孤苦的孩子嫁给了现在的姨夫，终于看到孩子们慢慢长大，苦尽甘来时，她却身患癌症，早早的离开了。犹记得，那是个多雨的秋季，雨水淅淅沥沥滴了十多天，母亲在小姨家照管被大夫下死刑，时日不多的她。我周三下午放学回家后，突然发现陪伴我长大的猫咪，口吐白沫歪倒在地上。我哭着求父亲抱着它去医疗社，但终究没保住命。当时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家中嚎啕大哭。当时祖母说：“一只猫死了就死了，明天给你再买一只”。可是，我就是掩不住心里的悲哀，只是哭、只是哭。第二日.....传来了小姨去世的消息......。 老舅也算在他们那个年代有出息的人，考上学，在大城市上班。小时候，我就盼着过年去外婆就走亲戚，因为老舅总会在过年时，带回单位发的好多瓜子和糖。馋嘴的我们总会在大人们不注意时，偷偷溜进房中装满衣兜。那是小时候常常盼望的事。老舅是一个极惧内的老实人，我不是很喜欢。 母亲是一个思维敏捷、聪明、能干、个性要强的一个女人。她嫁入我们家时，祖母才38岁，小叔比我姐姐大一岁，祖母当时是妇女大队长，因此小叔几乎是母亲一手带大的。 母亲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在我印象中，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为祖母倒夜壶。做饭前，一定要请示祖母，而且在那个年代，她总是为祖母另外蒸一笼白膜，放在祖母的房间，不准年幼的我们偷吃。也只有在我们生病时，祖母才会拿出白面膜分给我们吃。祖母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家里的大小事务必须她说了算，所以父母亲那时候没有一点话语权，只有服从。我们村有一条河，在天旱无雨时，村里人不用担忧，可以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养活一方人。因此，小时候，家家都在河边的地里种菜，村里人都凭借卖菜养活一家老小。母亲常常会在头天下午整理、分拣好蔬菜，好第二天带到集上去卖。我不上学时，祖母会安排我跟着母亲上街去卖菜。我呢，会帮着母亲将钱一分一分收好，回家全部交给祖母，母亲从来没有私自拿过一分钱。现在想想，有点好笑。祖母怕是不放心母亲，让我去监视母亲吧！可本分的母亲对家庭从无二心。即就是和祖母、小叔分开过后，小叔不在的日子，母亲总会做好饭菜，让我端给祖母。 父亲是一个老实木讷的人，曾在我7岁时出过一场车祸，摘除了脾脏，重活、累活干不成。因此，家里地里的所有家务都摞在母亲头上，可她从无怨言，总是没黑没明的干着。以至于现在快70的人了，仍务弄着几亩庄稼，哪管儿女说破了嘴，总是5点起床，一天忙忙碌碌永不停歇。而在我们小时，要帮她干些农活的时候，她总是将我们赶回家，“快去写作业，不用你们帮忙”是她经常说的话，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们兄妹三人身上。 母亲一生有三个儿女。姐姐是老大，整整比我这个老小大了11岁，比哥哥大了8岁。因此姐姐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长。哥哥因为是好不容易盼来的，再加上农村人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那对哥哥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很是溺爱。就连一向对我们一家不是很爱护的祖母也是很疼爱哥哥的，在他上小学时，就送哥哥去舅爷家（祖母的娘家）上学，母亲每月总会拉着一架子车小麦供给哥哥上学，我那时常想：“哥哥那么小点肚子，吃得了这么多的粮食吗？”我偷偷问过母亲，母亲教训了我一顿“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斤斤计较”。哥哥小学毕业了，学习成绩不咋样，但是却学会了做饭，这是我当时纳闷的事。哥哥在家里什么时候轮着干活了，别说男孩做饭了，那真的是无法想象的。多年后，我真正理解了母亲的辛苦和难处。在孩子性格养成的关键几年将他寄养在别人家，真的对哥哥的成长很不利。以至于初中没毕业，哥哥就辍学外出打工了。没有养成一个很好地学习兴趣和学习习惯，对他一生产生了至深的影响。而姐姐和我两个不被祖母重视的闺女，因为一直待在父母身边，受他们言传身教的影响，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姐姐当年是镇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在学校那是大名鼎鼎，相当有影响力。也许是命里注定吧，高考时发生了一些影响她发挥的因素，姐姐在头一年高考没考上的情况下，倔强的不顾家人的再三劝说，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复读。时至今日，我都替姐姐惋惜。虽说，她现在的生活也是很幸福。如果，她再复习一年，她的人生轨迹不会是这样的，不会为了生活劳累，怕是会生活的更加滋润吧！ 母亲很会做饭。记得小叔刚结婚不久，祖母就安排分家了。自行车、架子车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了小叔（祖母与小叔生活，她很偏爱小叔，以至于，我们常常怀疑，父亲不是祖母亲生的），我们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半的房间中，睡觉都是颠倒着睡（那时候，我常常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啊），厨房也是原先喂牛的牛舍改造而成，牛睡觉拉屎的那边给了我们，堆放牛草的那边给了小叔。祖母给他们留了好多麦子，仅仅给了我们一包麦子，当时我们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粮食不够吃，母亲就找村长买村上的救济粮（国家对农村贫困人家的救助，大多都是黑面，价格比市面便宜），母亲常常给我们掺杂着包谷面、稻谷面等杂粮做给我们吃。虽说，做成的面条、馒头很黑，口感粗，母亲总能想法设法的把它们做得美味。就这样，在吃芽面、黑面、杂粮的日子里，我们一天天的都长大了，并没有因为生活的艰苦，退却我们的斗志。 父亲沉默寡言、忠厚老实。在农村，家族意识都很强，他们常常会联合起来，成为村霸。而父亲这个老实人，加之身体不好，会成为他们欺负的对象。由于父亲是在农业社出工时发生的车祸，因此村里为照顾他，将村里的磨面机交给他管理，承包到户后，也就将磨面机卖给了父亲。我们兄妹三人也就是靠着这磨面机养大成人的。当时有个电霸王，磨面不给钱，常常在年底算电费时，要从年初再增加好多所谓的能耗，父母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好多年。这样的情况，使得母亲心里很不痛快，她因此信奉基督教，她常常教育我们要与人为善、要知恩图报。别人对你三分好，你要还别人十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村里关系不错的，她总会想着，时常送对方些需要的。 现在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我们兄妹三通过各自的努力，都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每每提到将老两口接到城里来生活，他们总不放下那洒满汗水养活我们长大的黄土地，她总说，干着活，她活的舒坦。我们也只能由着他们，只要他们高兴、健康就好！ 母亲老了，头发全部花白，背也越来越弯，可她的笑容总挂在脸上，那是她对生活的知足，对儿女的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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