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我终于来到药林寺 |
正文 | 一、我不得不失踪 祖祖辈辈都说 这样一句话:人的命,天注定。 我就是在前一秒钟都不会想到:我的手机卡在节骨眼儿上会出乱子。 一切安排和行动都似乎很妥当。考虑到万一,我一没敢给同学捎醋,二没敢步行到702站点,下到车站正赶上一趟681车刚发,快跑了几步抢登上去。七点半我就在管道沟车站了。 管道沟车站没有一天干净,来来往往的大车小轿把黑色的煤尘和黄色的干土扬向四面八方,这是个没法站立的地方。我沿着马路往宁艾方向走去。七点四十的时候,再有十米我就到狐沟702站点了,猛抬头看到贴玻璃支着702牌号的车子驶了过去,我举起胳膊拼命挥手,追着汽车的屁股疯跑,嘴里叫着:师傅等等——师傅等等——师傅终于发现了我,没到站就给我靠边停了车——站点那儿一个等车的都没有。好险哪!我心里庆幸基本达成了我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到药林寺了。 我上了车还没站稳,就看见了一个熟面孔跟我打招呼,并且他还示意身边的女人给我买票。这真让我觉得今天好像福星高照,一切似乎都在对我露出笑脸。想起和平还在家里等着我微信通知他行动,我立刻掏出手机。 我用食指从上往下 划屏,露出“快捷开关”界面,然后点“移动网络”,这样可以打开流量。点了一次不开,点了第二次还不开,第三次第四次最后连续点下去都不行,这个图片它怎么也不能由白色变成绿色。我不知道上帝已经拉开了跟我开玩笑的序幕。 我打不开流量,想想只能打电话了。返回初始屏幕,点开“联系人” ,却只看到寥寥几个人名,根本没有海清,好多人名都不见了,包括我老公。我看着怀峰这个名字,想起前几天一个人提醒我要往手机上储存联系人,当时随手把他的号存在了卡上和手机上,而大多数人我只是存在卡上。啊,看来我的卡是断路了。 汽车飞快地开着,时间很紧,我需要在到达上马头车站前几分钟就得联系上和平。我有点着急。把手机盖打开,把卡退出来,再重装上去,然后打开手机试一试,还是连不上卡。又试了一次,失败。我求熟人帮忙,熟人快到站了,急切间也顾不上管我了。汽车已经要开到上马头了,我现在只能考虑如何应对这个变故了。 我是下车呢还是直接坐到药林寺呢?最初决定下车,但我想下车后到和平家还远,修手机费时间,修不好手机再往他家走又费时间,万一走两岔还是联系不上,那不如先到药林寺再联系他,他在这边有办法进山的。决断的瞬间汽车已飞快地驶离上马头,八点整停在药林寺会议中心楼前。 下车后站在路边上,我继续摆弄我的手机,换了好多方法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电话都打不出去。我瞪着手机一直在发愁,想想只好求人帮忙了 。我看不远处扫垃圾的女人,走过去问问,没手机,另一个也没有。我找的第三个人是保安,打出去接不通怀峰,保安马上要上课。我又去找第四个人,是个女游客,打通了,怀峰不接,我解释肯定是怀峰看是生号,所以不接,二次再打,终于接了,我忙忙地告诉怀峰我的情况,委托怀峰告诉海清通知和平别进山了,我处于失踪状态,没法联系。谢过手机主人,定下心来独自一个游玩吧。看来我命中注定是个独行客。 二、行走在别墅区 会议中心楼前,闪着黑亮的光的柏油马路还很新。顺着马路向山里方向走,沿途右侧的白墙足有四米高,大型的黑铁皮工艺品浮在墙面上,原始的树木张着枝叶,原始的三叶虫在沉睡,鹿在奔跑,狼在咆哮,马儿扬起前蹄蜷曲在胸前,持弓搭箭的人,狩猎场面,茫茫的大海,游动的鱼,大片大片的云朵,细瘦的甲骨文,整体的黑灰色调弹拨着远古活生生的主题。 前方一堵高墙迎面拦截,此路不通。左侧卵石铺砌的小路从草坪中间穿过去,通向一个小栅栏,木栅栏门关着,我走过去轻轻一推,开了。里边有凉亭,居高临下看得见山根处浅浅的湖水,水里的太阳向水面四周散射出耀眼的光。栅栏上爬满了爬山虎,爬山虎的叶子红了,沿着水边扯起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的幔子,黑黑的小圆球如同一颗颗珍珠缀在红幔子上。绿色的湖水粼粼漾动着它红色的影子。 从凉亭出来,几个保安示意我关上木栅栏,我返回去轻轻关闭了栅栏门,保安看着我笑了。 原路返回的时候,一直扭头看着右边一栋栋别墅。黄色的别墅很寂寞,曾经的繁华已经不再。这一群被抛弃的别墅像一个个失宠的宫女,落落寡欢。最尊贵的别墅的最尊贵的主人白云已经锒铛入狱了,别墅群的主人们大约许多也是风声鹤唳,一边簌簌发抖去了,留下这一群尊贵的黄颜色凄凉难耐,什么时候能红楼梦成,再迎新贵?只有流动着的岁月知道。期间看到一栋别墅的门开着,我悄悄猫进去觑了一眼,瞬间紧紧闭了嘴巴退出。 三、茶山一玩 踩着弹性的木板铺就的两米宽的路,我很愉快地沿湖边走过去,爬了两层楼高的石阶,上到第一个大坝拦截的湖边。和别墅群隔湖相对,是一座花团锦簇的山,红色绿色黄色深深浅浅高高低低,团团圆圆,让人欢喜得很想把它抱起来,抱起来,举在手里转圈 。那种喜悦,那种喜悦会让你眼底发酸,好像遇到了千年难逢的知音。知音许多时候不需要语言,只有感觉就够了,懂的,就像指尖和琴弦,轻轻一捻,丝丝入扣。 坝上的圆水泥桩子有三排,桩子粗粗细细;方的有两排。我从圆桩子上弹跳着过去,感觉像走电影里的梅花桩。过到这边就是茶山了。 茶山上没有寺庙,也没有宽马路,一米多宽的水泥路弯弯曲曲向山的上面一直爬上去。游客必须步行,所以人少。黑红的山楂闪着诱人的光泽长在路边,摘一个到嘴里,却是又硬又酸,像青春少女的口味。狗尾巴草在微风中飘飘欲仙,紫云英钻在杂草间偷着乐,白色的黄色的野菊花一大片一大片令人眩晕,我跟她们亲切地合影留念:此生此景,此时此刻,卿卿我我,有缘来会! 四、插曲 我兴奋而又恋恋不舍地下了茶山,坐上十点钟离开药林寺的车,前往上马头建红同学家参加婚礼。离开时我告诉自己:下午再来,一定! 同学们陆续来到了建红家,大家都骂我大忽悠。那我也没办法,我不想当大忽悠,可是老天爷如此安排,我能奈何?变花她们几个人都跑到寺庙那边玩了一上午,愣是找不见我,原定的爬山比赛也泡汤了。我和变花少少地碰了三杯酒,算是赔罪。唉,变花都带上了运动衣。我还带了擦汗的毛巾呢!都是我这手机弄人啊!在我们的人生中,意外的事故演绎了多少分离啊! 五、再上药林寺 下午再上药林寺的时候,我搭上了一个伙伴。 我的伙伴胖乎乎的,就在距药林寺五里远的上马头学校工作,却只匆匆来去一次药林寺,很让我替她惋惜。 我们让司机送我们到半山,然后下车步行,开始了爬山之旅。 单行道的水泥路一边是棱坎,一边是石头坝沿,大大小小的酸枣树结着红红的酸枣,随处可见,伸手就可采摘。我蹚着荒草深入进去,摘着了小李子。干瘪的小李子特别甜,比酸枣好吃多了。我把同伴呼叫上来一起摘,觉得大有收获。 单行道上不时有小车开上去,开下来,步行的人实在少,偶尔有一群少男少女在路上溜达。有开车人问我:上边有什么?我说:除了山就是树。我知道药林寺的景点除了寺院还有东洋楼,西洋楼,有虎窝,可是我也找不见那些地方,好像老远了。当年老师带我们来此,是对着坍塌的一堆大石块讲说的。重修起来也只是现代文物。看着好多车开上山去,又开下山来。我们真替那些开车的人不值,寺庙的门偏偏没开,单纯为了看景致,逛寺庙,真是辜负了药林寺的山山水水。 药林寺是原始森林,好就好在这遮天蔽日的橡椿树、松树,高高大大,钻进去阴森逼人。药林寺是养生之地,天然氧吧。白云很清楚的,当年的洋人也很清楚,所以他们都在此修建别墅。洋人来此避暑,白云也来此避暑。行走在这莽莽的原始森林,可以高歌吭气,可以闭目静思,可以爬到裸露的岩石上舒展四肢,可以抱住粗糙的树干亲密接触,好好地享受,像享受母亲精心制作的蛋糕,大动,大静,放肆再放肆,沉静还沉静,放肆到几乎崩裂,沉静到昏昏欲睡,这才不枉费了海一样的药林寺啊! 我和我的同伴算是狼狈为奸了。我唱,她更唱,她比我都喜欢唱,明明对着满山青葱,却要唱出寒风飘飘落叶,一遍一遍地唱,没有疲倦地唱。我们对着深谷拼命喊:“啊——”,她的气没我长,老早就断片了。我们大着胆子走人烟稀少的路,有做工的告诉我们:小心野猪吃了你们。心里害怕,还是不敢当英雄了。 后来,她走得腿都疼了。我问她:“你后悔跟我来吗?” 她说:“不后悔,今天我真高兴。我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我很欣慰:“那就好!” 当太阳只剩下余晖在树林上空游走的时候,我们告别了药林寺。 再见了——我灵魂里的药林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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