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回味美好(4) |
正文 | 回味美好(4) 胡光荣 新的一年来了,小白猫订阅的《小说月报》如期而至 ,我不好意思再压着自己先看了。中午时分,我猜她已经下班,拿着自己很想留下来看的那本杂志,怏怏不乐,然而我的心里却兴高采烈、急不可耐地想见到她。我的寝室离她们家有30来米,我好像觉得路好近又好长,脚铅重又轻盈。 正午,冬天的阳光穿过一排排又高又大的女贞树枝叶,给人武部里窄窄的水泥路面上撒下无数斑驳,闪闪夺目,我踩着游离的光影,心里头沁出了抑制不住的暧意。 近她心更怯,不敢先作声。她看到我送来的新年第一期《小说月报》,“你咋不留着看呢?” 她不解的问。 “年初,我忙些,没有时间看。” 我急中生智的答。 “我敢肯定,你又在骗我。” 她急切追问道。我有点心虚,知道自己言不及义。傻傻地站了半天,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年初忙吗?你现在不忙了?你咋不回话?那就,那你敢紧回去忙吧。” 她连珠炮的放。 轰得我低头耷脑。我的身子慢慢的渐行渐远,心却一步三回头的留连。 回到寝室,我忙,我忙什么嘞?心乱如麻,麻出茫然了。只知道,上午给政委晒的鞋子都忘记收了,一盆四季米兰留在屋外挨冻,还有什么的,错误连连。第二天晚上,也是周日,仍然心事沉沉的我,还在愁眉不展时,她拿着杂志滋溜来到我的跟前,把杂志往床上一丢,朝我挤眼眯笑。 “我昨天中午说狠了吧?!” 她情蜜意柔地道,婉转低眉,沉默良久。 “没。” 我迟迟的,不加思索地答道。 她看出了我的不快,讨好地说:“我今天听我爸爸说,你留在人武部当工人的事已经办好了,我爸爸还帮你说过好多话。” 我知道,我吃商品粮户口是去年年底解决的,能不能招工留在武装部还是个未知数。她今天一说,我心里是有谱了,这是因为她爸爸与新政委是河北同乡,情感不一般。我也略知她爸为我转户口和留人武部工作的事,帮我说了话,政委跟我讲过,只是没听到进展情况。 前段时间,我的情绪波动,工作中出现的差错,对她的冷淡,说白了,都是户口,工作所引起。 人啊,激烈变动时的情感起落,如果把握不好,最容易酿成大错。此时此刻的我,六年的辛苦随时可能功亏一篑。我不想复员回农村,不想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缺衣少吃,还缺自由的日子。那个年代,城乡反差太大,真有天壤之别。 “是吧?我还不知道。”我说。 “我是今天中午才知道的。”她回答道。 我也清楚最近几个月,她关心我胜过关心她自己。从表面看,我们之间的来往和亲热程度大不如前,但心里却是暗流涌动,地裂天崩。我苦思冥想的,久久盼望的,今天终于听到了。 她刚说完,我倏地上前紧紧地把她抱住,眼水花花地流向她的头发,而每滴泪水都好像在诉说着曾经的一切:户口、工作,让我爱不赢你,爱不动你,爱不了你……今天都土崩瓦解了。一纸之功,仿佛爷孙。后来,后来我们抱了好久好久,也哭了好久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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