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四个人的小说(1) |
正文 | 1 城和城的距离 北方的城…谁说的?我从南方来的…又如何? 嘿,哥们儿,咱一个宿舍。 是么? 你看我们的钥匙都长一样的。 哦,果然一个宿舍。 拥抱,幸会幸会!帮我打点洗脸水好吗? 用两根指头捏着蓝色的破盆子,既不情愿又很不情愿的排在弯弯扭扭的队列后面。我讨厌这里的天气,西儿说过,这座城的location算北方让我小心沙尘暴。 嘿!哥们儿,咱们一个宿舍。 哦。是…吗…? 是啊,我C211的。 又一个认亲为劳的,不行不行坚决不认!“哦,你误会了,我C112的”。 吃惊吧!失望吧!哭吧!嘿嘿嘿,该我打水了… …… 让我打水的那家伙是C211宿舍老三。认亲未遂的是老大。我排行老四。 我喜欢看书,不管什么书,只要不触道德底线的我都读。金品梅是名著,这点我坚持了很多年。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学生,考上这个大学他曾两次重返景阳冈。我时不时的觉得崇拜他,听说过一些坚持不懈的人,都以为是老师杜撰的传说,是老大的出现改变了我人生观的一角。 老三?用我们家乡话说就是街娃,是那种不务正业的家伙。他说高考是他人生最大的失误,考理综时手机忘了调振动,搞砸了。老三的课表和我们的课表很不一样。早上一二节的课不上,下午的课不上,非男老师的课不上,不漂亮女老师的课不上。我奇怪的是这些各种不上并不妨碍他顺利通过大学里貌似困难的考试。 这个学校里绝大部分时间是看不到女生的。据一资深学长说,“看见漂亮女生”是他进校时就流传已久的神话: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在桃园广场黑灯瞎火的一个小小小角落… 算了别听了,传说不是错,可恶的是如此破的传说居然引起了无法想象之广泛的关注。但确实就桃园广场而言,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纯爷们儿! 扯远了,不过我觉得,回顾历史总让我们产生一些错觉,总觉得如今的世界或者漏洞太大,或者优点过于突出。所以历史不一定就是个好东西,那米国无历史的文化不一度被顶礼膜拜嘛!好的就是好的,和源远流长与否没有关系。 老二?惨啦,要被他发现我把他放在我和老三后面他不把我剥皮,煮熟和老大下酒去。其实吧,老二这人很不错的,俩字,仗义。有北方爷们儿豪爽的传统,谁人胆敢向211宣酒战他总是单枪匹马杀在最前面。老大不甘示弱的站在老二旁边,老三双手揪住我挡在他前面。说来也怪,老三也是北方人啊,落差尽然这么大。群族代表不了个体,与人交往就是点对点的好。 老二偶尔也会醉,回到宿舍就是吐啊笑啊。这总让我想到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可看看这学校和自己当初的梦想。冷笑,笑得满脸鸡皮疙瘩梭梭梭的落。我辈不是蓬蒿人,我是。后来看到一篇文章说五柳先生有过几个儿子,非傻即痴,偶尔还出现夭折现象。据专家研究说是酒喝多了杀精。我便开始担心老二的身后事。 天气一天天的变冷,我也把和西儿煲电话粥的灶台搬到了被窝里。 第一场雪下起的时候我的兴奋劲儿搞得那三个北方狼嗷嗷撞墙。重来没看过这么白的世界,听脚下咔嚓,咔嚓的响。杉树上梭梭往下落的雪渣一个劲的往脖子里窜。拍照,一张一张的拍然后发给南方的西儿。西儿在电脑的另一端兴奋的说好漂亮好漂亮…我用我的想象为自己补上她啪啪啪拍手的样子。那画面好美。 气温还是不断的降啊降啊。我先是没有课就坚决不出门。再后来就成了有没有课都坚决不出门。这段时间老三逃课显得更从容了,有我他也不孤单了。 我天天看天气预报,好久好久终于气温定格在零下十度,只往下波动,不再有上升趋势的时候我考完了最后一场试。 回家的车票暖暖的,感觉鼻子酸酸的。 我给西儿带了好多这个城市的特产,包括一块我跟着地质专业的驴友出去捡的石头。 西儿说她开始两个月里几乎天天想我,挂掉电话就开始想。睡觉前想到我们在一起时的美好就偷偷掉眼泪。我用力的把她搂在怀里,西儿…… 2 夏天和我莫名其妙的学校 其实,这个城市的夏天很不错,不太热而且总会有风吹着,这点比南方好。至少比成都好。 夏天的晚上我和老大喜欢坐在镜湖的边上吹风,看月亮流在水里,这很像南方。只是这里晚上比南方冷。我问老大有喜欢过女孩子没有。他说初中有过,后来就忘了去找个女孩来喜欢了。 老大说我不懂,不懂上大学的意义。因为我初中高中加起来才念五年,而高中就剥蚀掉了他五年。来得太容易就不知道怎么去珍惜。 我不完全同意他,可我不去反对,因为这点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老大常说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而回忆里只有那些被关在教室里的挣扎岁月。这是不是老大唯一的伤我不知道,可是这是他最常想到的。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大三时,我选了一门课,叫《古典园林欣赏》。本来只是去混学分的,后来觉得讲的和自己挺投的,就报名跟着老师去城西的园林实习。到宿舍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除了老大半嘲弄的说,“好,理想是美好的”外。其余的声音都是血淋淋的。 大学里的课程安排总会搞得人莫名其妙,一段时间忙得人喘不过气,一段时间闲得人想死。特别忙的时候我都带点干粮进教室,上完课吃点干粮,然后等着上后面的课。这样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少的,毕竟像一学期十六门课的任务不是人能长期承受的。虽然偶有学生自杀,可毕竟学校不是富士康啦。闲的时间是比较多的,我会写点文章来打发一下时间。偶尔和西儿煲煲电话粥,回顾一下往昔峥嵘岁月愁,畅谈无止境的理想和短暂的青春年华。如果闲得实在没法活了,我就跑车库里去找辆没锁的车,放块纸板在地上“车已交门卫室”。然后骑着在学校里瞎转。转完交到门卫室,听完阿姨噼里啪啦的夸奖后心满意足的回宿舍。 我比较喜欢学校东门外面的那条路。城在路的南面,火葬场在路的西边,于是这路就成了人们的最后一程。我感觉这路很有大局观,虽然人们很不知感恩的给他取了个传说中饱受争议的名字—黄泉路。 女生宿舍楼那边我是从来不会去的。或许是这个学校女生真的太少,以至于女生都被惯得太矫情。我讨厌矫情,那样让我感觉吃进去的猪油集体往外涌。 想西儿的时候我会发条短信给她,她不回说明很忙,有时回也说她很忙。我喜欢西儿一尘不染的笑和贤妻良母型的性格。可是她太过出众的个人能力让我很难在她身边找到伟岸的位置。就像我喜欢青花瓷,却攀不上它的高贵。 3守不住的云 国庆前的一周我收到一家杂志社的通知,我的一篇叫《蔷薇小姐》的文章可以发表了。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投的了,可我的高兴劲儿还是从收发室一路烧到宿舍,而且有愈燃愈烈之势。在我走火入魔前幸好老大一盆冷水及时浇来,“我还以为是萌芽呢”。 在我上大学的这两年时间里我陆陆续续的向萌芽投了好多文章,它们都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这成了我的一个结,也成了老大的一个结。 四个兄弟里,我和老大的关系最好,没有原因! 老二嘻嘻嘿嘿的问稿酬,我劝他少喝酒,把钱留下来去大连看叶儿。他拍我肩膀说女人嘛,天底下多得是,兄弟要紧。 老三盯着电脑屏幕问什么时候去稿酬聚餐,他晚上要攻城没有时间。我听人说过,不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一些人坚持在《传奇》里。老三就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国庆的第二天,我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城西的园林参观实习。一行二三十号人,彼此陌生。几个学生在问老师这那,其余人都窝在位置上或者玩手机或者睡觉。我盯着车窗外面的图书馆,人们叨叨絮絮的进进出出,这是我曾经想象大学的样子吗?想到西儿,她去了我们共同追求的学校,我却失约了。听说坐在那所大学的操场就能看到大海,听说傍晚海风吹拂着校园可以听到棕榈的声音,听说那里容易找到爱情。天下的大学真的一样吗,为什么我心中依旧遗憾而无法释怀。 “西儿,好吗?我出发去实习了,听说那是这个城市最漂亮的地方。西儿,…”短信编到一半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轻轻叹口气,闭上眼睛等车开。 现在是十月,南方应该还有一点点残署。这时候南方的人们在干嘛呢? 想到妈妈,我第一次离开家时她站在车窗外面哭得像我不是去读书,而像是去上战场,或者就是直接送去枪毙似的伤心。我不知道妈妈有多爱我。我是儿子,不是女儿,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有多爱她。别人都说我长得像我妈妈,特别是我笑的时候。所以在这些离开她的日子里我总是保持微笑,我相信这会给她带去快乐,也让我浮躁的心得以平静。 城西的这个园林的确有它独特的美。我去过苏州的几个园林,它们虽各具特色但总逃不出那样的亭,那样的廊。喜欢留园的小姐楼,因为它让我联想到崔莺莺和张生,一点忧伤一点浪漫。这个院子的特别在于虽然地处北方,墙却有江南园林风格,镂花的窗子可以看见园子外面的东西。楼有北方皇家园林的味道,同时兼具了汉文化的建筑风格。听老师说这个园子是宋末明初的一个野史皇帝为他最喜欢的歌姬修建的,园子虽小却是饱含真情。 我俯着身子数门口石狮子嘴里的牙齿。我想知道那个修园人是王是帝。可等我数清楚时又忘了王的狮子牙齿有几颗,帝的狮子牙齿有几颗了。只好愤愤做罢! 遇到丫头时我的实习已经进入收官阶段了。她嚼着口香糖,穿大格子花纹的韩款上衣和很性感的打底裤。她问我知不知道女厕所在哪里,语气很霸道。我告诉她在男厕所旁边,她笑,于是我们就认识了。 我叫她丫头不是我喜欢,而是她喜欢,花钱雇人把她摁在赶往火葬场的车上都不肯告诉我她的大名。 丫头性格活泼,思想前卫,让人感觉她很开放。我并不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虽然我确实不内向,不明原因的我和丫头很投。回学校的一路上她都猴急的向我卖弄她的艺术修养。从西方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再到后现代主,滔滔不绝,大有不烦死人不收手的架势。 我对美术知之不多,除了那个扭曲的小人儿在《呐喊》外我就知道一句很有名的话,应该是莫迪说的,艺术的未来在女人的脸上。 丫头听到这句话从我的嘴里飞出来崇拜得差点应声倒地。 我告诉丫头看到她的脸我就想到艺术已经不可能再有突破。 真的么?她被美得像面前堆满了鲜花。 对呀,因为已经毁容了! 哼… 其实说实话丫头长得很好看,白皙的皮肤很干净,柔和的轮廓略略的有瓜子脸的形状。不得不说丫头是个很标准的美女。 下车后我们有个简短的集合,听老师讲几句课程作业的事情。我看见丫头大摇大摆的向东门走去。我像杨二嫂看见被狼叼嘴里的孩子似的叫她。 她瞟瞟我,走过来。我又不是你们一伙儿的。 那你坐我们的车? 我看到空着,浪费觉得心里过不去,忘记我的义举吧孩子。丫头故作不屑的对我摇头叹气,然后转身走了。 丫头走出东门的时候回头向我挥手。 我猜她在说拜拜! 我还没有进宿舍老大的电话就来了。一点点的小感动。 “帮我买包泡面回来”。 气愤!“我还在外面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到你下车了,买两包!” 我知道讨价还价的后果很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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