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过年往事 |
正文 | 很快就要过年了。入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不能寐。脑际老是浮现过年往事。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那件灰蓝色的中山装。 那是50年前的事了。父亲在印刷厂做工人,一个月40多块钱,母亲没工作,我读小学五年级,弟弟妹妹也读小学。家里很穷,勉强温饱。我们一年到头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要过年了,总得穿件新衣服啊!母亲拿着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和布票扯了块灰蓝色的卡其布给我做了件四个口袋的中山装。母亲让我试穿,挺合身的。母亲说:“脱下来吧,年初一再穿。”然后母亲就把衣服压到箱底。 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母亲把衣服拿出来晾晒。我们住的是平房,印刷厂宿舍区大多是平房,十户人家一栋。平房的空地上搭上竹杆,衣服放在衣架上往竹杆上一挂,即可晾晒衣服。那天下午我和小伙伴们正在宿舍区玩,忽然听见母亲髙声喊道:“哪个短命鬼偷了我崽的衣服?快拿出来!”母亲在宿舍区走来走去到处喊,但无人理会。“短命鬼偷衣服不得好死啊!”声音髙吭而悲怆,令人心酸。那年春节,我到底还是没有穿上新衣服。 我又想起了39年前读大学时那个年夜饭。73年我从工厂进入吉林大学读书。74年学校放寒假,班上的同学大多回家了。还是因为穷,我们三个广西同学、两个冮西同学、一个陕西同学留了下来。大年三十,学校給留校同学加菜。平时我们基本上吃窝窝头、苞米粥、高粱米饭,偶尔有一点白米饭白面馒头,那真是高兴异常了。 这天的除夕大歺对于我们来说太奢侈了。白米饭管够,还有饺子。没有鸡肉,但有圆蹄,有大白菜炖猪肉粉条,其他还有什么菜,想不起来了。偌大的学生食堂也就那么几桌学生留校过年。校领导来看望大家了,一阵寒暄之后,同学们便举杯了。那晚没有白酒,只有啤酒。“老王干了”“老韦干杯!”平时我们没机会喝酒,但这个晚上我们喝了不少。万家灯火,家家都在吃团圆饭,可我们这些年轻的学子却“独在异乡为异客”。场面上突然冷淸下来了。显然,同学们想家了。几许凄楚,几多愁肠!“今天是大年三十,开心点!”我举起了酒杯招呼大家,“干杯!”“干杯!”大家的酒杯碰到了一起。没多久,同学们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 夜深了,还是睡不着。于是又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除夕晚歺。 我们一大家子在一家酒楼吃年夜饭。自然是莱色品种一应俱全,鸡鸭魚肉,美酒隹肴。我和妻子,弟弟和弟媳,妹妹和妹夫,起身给父母敬酒。接着我侄儿和外甥也端起酒杯给二老敬酒。父亲一饮而尽。大家高兴地喝酒吃菜。这时父亲放下了筷子,默然无声。“爸,你怎么了?”妹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父亲的碗里,“爸,吃莱。”父亲还是默不作声。 这时,妻子到一旁,拿出手机在拨号。少顷,妻子把手机递到父亲手里,“爸,雷雷和你讲话。” 雷雷是我的儿子,在澳大利亚读书。“雷雷,你怎么样啊?好吗?”父亲激动不已,眼角沁出了泪花,“过年了,要吃好呵!”不知道雷雷在万里之外说了什么,只见父亲连声说:“好!好!”只见父亲老泪纵横。妻子赶紧拿出歺巾纸给父亲擦拭。 这一刻定格在了我的记忆中。多少年过去了,此情此景,我总是难以忘怀。 可能是老了,人也软弱了。想起这些过年往事,我的眼睛居然也有点湿了。 今夜难以入睡,又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十几年前曾在街上摆摊写春联的情景。我是第一次上街写串联,居然颇受欢迎,排队等着写串联的人还蛮多的。中午我在弟弟那里吃饭,儿子和侄儿看摊,突然侄儿跑来说:“伯伯快去写,有一家商店要大春联。”我赶紧跑去写。除夕那天春联全都卖完,卖得200多块钱给两个小孩作压岁钱。他们好开心啊! 想起了这几年来的年三十睌,临近零点时几家人一起到外面点爆竹放烟花,大人小孩把一堆堆的烟花点着,五彩缤纷的烟花腾空而起,小孩拍手,大人指着夜空高喊:“你看在那!”“哇!真漂亮!”放完烟花,大家结伴开车出去走大运,好爽! 想起了那些年,年初二去给岳母家拜年,老岳母煮的浙江风味的桂花芝麻汤圆真好吃!岳母家的儿女儿媳大多是每个人吃四个汤圆。可我吃得最多,一下子就吃掉20个。妻子说,不要吃这么多。老岳母说:“不要紧的!” 翻来覆去,又想起了......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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