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 野猫 |
正文 | 小区里,有一只野猫。 说它是只野猫,是因为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也没见过哪位贵妇人将他搂在怀里。他的毛色实在难看,杂色的毛中泛着清晰的黑条纹。尾巴短短的,似乎被什么硬物给截断过。 因为丑而无主,小区里的人们很是厌恶它。甚至狗都觉得它可憎。有一次,狗被主人牵下楼,刚舒展了一下身子骨,一眼瞥见角落里蹲着的野猫,立马毛一竖,挣脱主人手里的绳,直向野猫扑去。野猫一晃咄咄逼人的目光,眼见来者不善,机灵的一闪身,钻进了小区的灌木丛里。小狗紧追不舍,也一头扎了进去,无论主人如何叫唤也不听。麻烦的是狗脖子上的绳,刚钻进灌木丛没多久,便缠在了枝桠上,害得小狗进不得、退不得,只能一个劲的“汪汪”只叫。野猫呢?却警惕的从灌木丛的另一头钻出来,回身蹲立,高昂着头,看着小狗在灌木中挣扎的窘态,悠闲的用舌头舔着面上的胡须。 好不容易为狗解缚的主人,一看野猫得意洋洋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同狗一道,直扑野猫。野猫一转身,敏捷地攀上了小区边一堵高高的院墙,顺着院墙,跺着虎步,缓缓离去,仿佛斗牛场上的勇士,背对公牛,不可一世,不管身后的小狗依然不依不饶的狂叫和小狗主人悻悻地骂声。 冬天的早晨,开车上班前,经常看见它从我汽车底盘下钻出。到车场洗车时,洗车工打开汽车前引擎盖,多会问我一句:“你们小区是不是有猫,他钻进这里待过,脏不说,启动时可要注意。”说真的,我也开始讨厌这只野猫。 如果说小区里人人都不喜欢他倒也未必。一天,一位奶奶双手搂着不满周岁的孙子正在小区学步,与刚从灌木丛中钻出的野猫不期而遇,孙子和猫都愣在那里,四目相对,一动不动。奶奶兴奋的喊到:“这是猫,猫。”还学着猫的叫声“喵”了一声。野猫试着往前近了一步,孙子将小脚向后一缩,野猫夹紧不长的尾巴,低着头靠近孙子,想用舌头舔一舔孙子的小脚,就象异国的大臣朝贡时为表达臣服于国王而行的吻脚礼。孙子刚开始胆怯着不理会猫的善意,后来突然兴奋地将小脚伸向野猫的头。只见奶奶拦腰抱起孙子,左脚一个跨步,将猫与孙子迅速隔开,然后扭转身照着野猫就是一脚,野猫一闪躲过,试着还想靠前与孙子亲密接触,奶奶的脚可不是吃素的,牢牢控制住野猫不得前行,野猫连试几次,只得讪讪地离开。孙子却在奶奶怀里一个劲的挣扎着想下到地上,可一转眼,孙子的目光又被附近玩耍的孩子们手里的鲜艳玩具所吸引,再也不曾回头瞥一眼野猫。 过了一段时间,当我再次看到这只野猫时,情况看来不妙,尾巴似乎更短了,左前腿也簸着,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杀气。孤零零躲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玩耍的小孩们。修理楼道控门开关的工人,将工具包杂乱地扔在路旁,野猫一瘸一拐地走近,将头扎在工具包中搜寻翻检着什么,工人一转身发现了可恶的野猫,立起身一脚踢去,野猫没有了往日的好身手,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重又孤单的蹲伏在角落里。 最后一次见到野猫,是在一个阵雨的下午,小区门外一个肮脏的临时垃圾存放点旁。野猫头低垂着,浑身被雨淋湿,毛杂乱的支棱着,身子向左侧倾斜。人们走近时,他既不躲,也不闪,没了探索周围的兴趣,眼睛抬也不抬,仿佛世界在他眼前已经不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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